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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回谷的雾气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黏在楚阳的剑穗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他扶着柳琴在一块被藤蔓半掩的巨石后暂歇,第五阵眼的余波仍在空气中震颤——那处由白骨堆砌的祭坛刚被他们劈开,黑色晶石炸裂时溅出的幽光,还在岩壁上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眨眼的鬼火。
“琴身的裂纹又深了些。”
柳琴的指尖抚过七弦琴的断痕,那里渗出淡青色的微光,像她血脉里流动的纹路。
三天前在第一阵眼瞥见的那张脸,此刻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
兄长柳岩的下颌线,总爱微微扬起的嘴角,还有左耳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可那双眼……她忘不了晶石碎片映出的眼瞳,漆黑得像淬了毒的墨,连一丝往日的暖意都没有。
楚阳将水壶递过去,壶身的冰碴子在掌心化出湿痕:“柳岩失踪三年,若真在谷中,绝不会平白无故帮着黑袍人。”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扭曲的树木——那些树干都朝着谷心的方向倾斜,树皮上布满细密的抓痕,像是有什么东西曾顺着树干攀爬,“这雾气能扰人心智,或许他是被控制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幕突然剧烈翻涌,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积雪簌簌从枝头坠落。
楚阳握紧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在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缩——那人身披暗紫色长袍,袍角绣着幽族特有的藤蔓纹样,只是原本应是银线绣成的纹路,此刻竟泛着诡异的黑光。
是柳岩。
他比三年前高了些,身形却瘦削得厉害,长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可那双眼睛,比记忆中更深邃,也更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身后跟着六个黑袍人,兜帽下露出的手背上,都刻着与青铜碎片相同的纹路。
“妹妹,别来无恙。”
柳岩的声音很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的视线掠过柳琴,最终落在她怀里的琴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父亲留下的这把‘锁灵琴’,还没被你糟蹋坏。”
柳琴猛地站起身,琴身撞到巨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哥!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年你到底去哪了?”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的淡青色纹路因激动而亮了几分。
“去哪了?”
柳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咳了几声,笑声里带着血腥味,“我在这无回谷里,看着幽族的同胞被你们所谓的‘正道’追杀,看着长老们用血肉加固封印,看着……”
他猛地指向楚阳,黑袍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看着你们这些天儒圣院的弟子,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用我们幽族鲜血换来的太平!”
楚阳皱眉:“幽族与圣院百年前便定下盟约,共同守护幽渊之门,何来‘追杀’一说?”
“盟约?”
柳岩突然提高声音,黑雾从他袖中涌出,在身前凝成一条巨蟒的虚影,“那是你们人族的盟约!
我们幽族世世代代被当作‘钥匙’囚禁,生来就要为封印献祭,凭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柳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妹妹,你觉醒血脉时,没感受到那股被束缚的痛苦吗?每一次动用灵力,都像有锁链在勒紧心脏——那就是先祖刻在我们骨血里的诅咒!”
柳琴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确实,自从在药庐发现指尖的纹路后,每次弹琴时,心脏都会传来细密的痛感,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她一直以为是邪力灼伤的后遗症,此刻被柳岩点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噬灵王能帮我们打破诅咒。”
柳岩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黑雾凝聚的巨蟒缓缓向柳琴游去,“它从幽渊之门后苏醒,只要打开门,让它重见天日,我们幽族就能摆脱封印,像人族一样自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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