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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转过身,朝吕仲明说:“有时候我也在想,最后是不是一定要变成这样。
你们仙人的家里,也会兄弟,父子不和么?”
“不,很少。”
吕仲明说:“大家的感情都淡,除了我家。”
“不是寡情薄欲的淡。”
吕仲明搭着李世民的肩膀,说:“而是被时光稀释的那种淡,当然,我家除外。
不过我想跟着我爹,过上个几百年,天天做一样的事,说一样的话,也会渐渐变淡吧。”
李世民沉吟不语,吕仲明又解释道:“凡间有一句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因为你们受时间禁锢着,看多了生老病死,生怕父母离去之时,自己还未曾一尽心意。
但在仙界,就没有这个问题,朋友,家人,往往各过各的,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那些事。”
李世民道:“但也挺好,大家都活得很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无所谓争与不争,只要是想要的,花点时间,都能得到。”
吕仲明答道:“在自己不怕会死的前提下,确实如此。”
“我哥小时候,就喜欢读佛经。”
李世民抬眼看吕仲明,说:“还为我解释,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吕仲明续道。
金刚经乃是鸠摩罗什所译,即使吕仲明身为道门中人,也听过这句集佛家智慧于大成的偈语。
李建成曾经对佛家很感兴趣,令吕仲明有点意外,看来他接纳道家,确实是为了大局考虑。
“达世如幻。”
李世民摇头,笑笑道:“又有几个能做到?谢谢你,谢谢敬德。”
吕仲明抬眼看着李世民,知道他已经完全镇定下来了,他本以为,李世民会再说几句,但他在兄弟之情这件事上,依旧言之甚少。
不是因为不敢说,而是不愿说。
哪怕是私底下与武将们开开李渊的玩笑,李世民也是但说无妨,一笑置之,只有李建成对于他来说,是个禁区。
他迟迟下不了主意与兄长对抗,更走不出那一步,房玄龄与尉迟恭也清楚,他们正在逼他,逼他破釜沉舟,站到一个无法再转圜的位置上。
“这次征讨并州归来。”
李世民说:“我就会交出所有兵权,上书请求父亲,将天策府移居洛阳,避免与我哥再产生冲突,天策府内,愿意跟东宫的跟东宫,愿意跟我走的跟我走。”
吕仲明万万没料到,最后李世民会以这样一个方式来解决东西宫的冲突,有点意外,继而想了想,问:“你要如何说服房玄龄他们?”
李世民说:“我会设法让他接受我哥的安排,至于敬德……”
“我去和他说说吧。”
吕仲明答道。
李世民红着双眼,微微一笑,朝吕仲明拱手,彼此告别。
阴暗的大牢里,尉迟恭还被绑着,吕仲明坐在他对面,低头玩着鞭子,尉迟恭听完吕仲明的转述后,沉声道:“建成不会让他走的,一旦离开长安,就再也控制不住他。”
“不一定。”
吕仲明漫不经心道:“洛阳虽已收复,北方还有各个势力盘踞,世民将天策府迁到洛阳去,正好为大唐抵御战事频起的前线,对建成来说是好事。”
“那么等到天下平定后。”
尉迟恭答道:“就只能等着被建成收拾了,抑或东西宫再打一场。”
吕仲明沉吟不语,尉迟恭每一次说的话都让人非常郁闷,但却又都是事实。
尉迟恭双手被反剪着,低头看着吕仲明,说:“你还在等什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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