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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阿罗，过来。”

上离月招招手，让糜罗靠他更近一点，他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待糜罗看过来，他才斟酌道：“小丫头，你与那北云五皇子之殁应是无关的吧？”

“当然。”

糜罗抬头看他，理直气壮道：“怎么啦？公子？那北云五皇子死了就再也不会欺辱你了，岂不是死得其所？”

“胡说。”

上离月情绪起伏，又引发咳疾，他咳了半晌，注意到糜罗仍是困惑不解的模样，便又道：“世间之人除非达成所愿，释然遗憾，焉有死得其所的道理？那北云五皇子虽然折辱于我，却是家国对立的人之常情，你这小丫头才多大，不知人在世上皆为生计，多不容易，不可妄言他人生死。”

“哦。”

糜罗听得似懂非懂，只好乖乖应答一声，她又问：“那公子被他折辱也不怪他吗？”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上离月有些出神道：“只是却不该以他的生命做代价。”

“那什么，公子，你要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啦。”

糜罗站起身来伸个懒腰，装模做样打几个哈欠，就想溜走。

“等等。”

上离月无奈摇头道：“你好好坐下，我给你整理头发，一个小丫头要好好注意形仪才是。”

“啊？”

糜罗没听过这种说辞，只好挠头笑，她在心里唾弃自己，美色误人呐。

上离月把那粘有血迹和泥灰的束发巾摘下，素手轻回，又从自己头上摸了玉簪，方把糜罗的头发再次挽好，他随手掩住那发巾，等糜罗转过身时轻言：“阿罗，以后要多多体会他人的不易，切不可只顾自身喜好，而漠视他人生命。”

“好了，我知道啦。”

糜罗随口答，手上却不断摸着新梳的发型，她甚至还跑去盆子旁边照了照，觉得自己美极了。

“好啦，阿罗，回去休息吧。”

上离月看着她，也不禁笑道：“明天再玩闹不迟。”

糜罗学着莫离的样子道了诺，便向外走去。

出了帐篷，已经是月上中天，月光给万物镀上一层柔和的白，世界仿佛只有黑白两色在相互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她小心翼翼拔下头上的玉簪，也不顾三千发丝跌落披散，随风轻舞，只把玉簪轻轻放在怀里。

糜罗仰头看天上的月亮，站立良久，自降世以来，她看到的就是母亲万魔窟被铁链加身，为了她口中自己那所谓的父神受尽苦痛，却对她从无好脸色可看，她只会冷漠地看着自己被魔妖豢养起来当成吸取灵魔二气的食物……直到她打破封印，让万魔窟与那女人同时消亡，前尘过往，一概不论，那是她杀的第一个人，她在半空中认真看着，眼泪从她脸上滑落，她却大笑不止。

万籁俱寂，树叶被突然的狂风吹地簌簌作响，远处马儿嘶鸣，乌云霎时滚滚，遮掩住月亮，重重压在糜罗头顶，蓝色电流在其间滋啦流窜。

糜罗闷哼一声，跪倒在地，透过乌云，她仿佛又看到那双悲悯的佛眼。

“你也要来镇压我吗？”

糜罗红宝石般的眼眸轻转，冷冷注视着那团乌云道：“给本尊滚下去。”

她手中灵气聚集，欲要拼死一战。

却在听到帐篷里的声响之后默然消散。

“阿罗，是你还没走吗？”

上离月挑灯从帐篷里走出，就看到糜罗单膝跪在营帐外几步远，他忙走几步，扶起糜罗，语气不免带了点怒意：“这样晚了，怎么还不去睡？”

乌云在上离月走出的一瞬消失无踪，月光普照，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