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尚小说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道无情 3（第1页）

“噗”

耳边响起的，是利刃划破血肉的声音，有不知名的液体溅上了脸庞，初时温热，稍稍停留过后，却犹似化作滚烫的铁浆，如岩潮涌至，灼烧进四肢五骸。

眼前一片血色朦胧，新鲜血液独有的腥气扑面而来，久绕不散，令人作呕。

怀桃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徒劳无功地一再瞪大双眼，其中正倒映着一抹素白，玉润冰清，似是与这血腥残忍的一幕格格不入。

但无尽的恐惧，毫无遮掩的，自她眼眶里如瀑般直泻而出，仿若在无声地昭告，主导这一场戮杀的凶手，正是此人。

时间回到一炷香之前。

“你们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在易观澜问完这句话后，怀桃犹自彷徨无措，突然见一旁的萱草猛地往前膝行几步，重重叩首了几下，那力道之大，她在一旁光是看着都不免呲牙咧嘴。

“婢罪无可恕，还请郎君责罚。”

怀桃不免讶然，心头疑窦丛生——她记得萱草在女郎动身送信前，突然托辞要去净房一趟，当时未曾觉出古怪，可看郎君此刻大有秋后算帐的模样，莫不是今日这出是她招来的祸事？

闻得此言，易观澜似是并不意外，依旧背对着她们，只情绪无甚起伏地问了句：“哦？你何罪之有？”

萱草抿了抿唇，沉声道：“女郎自受那王十二娘子之托，因顾虑此乃内帏阴私，外人本不该过多插手，却又不忍见王十二娘子煎熬，一直犹豫不决。

婢本应劝阻女郎，却不敢直言，怕惹得女郎不快，失了她的欢心。”

“又逢席间婢忽然腹痛难忍，只得先行一步去了净房。

待折身回来，听闻女郎受辱，才恍觉祸已酿成。

想来若是能早早拦下女郎，也不会遭这无妄之灾了。

婢因私心，令女郎平白受辱，是为有罪，求郎君责罚，但求郎君顾念婢的一片忠心，不要将婢发落至别处。”

“忠心？”

易观澜在唇齿间来回碾转这个词，忽而轻笑，“确实如此，可惜你忠心之主，并非是我。

“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且不说怀桃如何惊诧不已，萱草更是面染霜色，挣扎一瞬，她高昂起头，目光如箭矢般指向纱帘后的那道身影，故作茫然道：“郎君此言何意？婢是禁中派来服侍您的，自然以您为主，何以效忠他人？”

便见那张堪称冰雕雪琢的面孔，在重叠微茫的纱帐后逐渐清晰可见。

易观澜直至此刻才转过身来，隔着帘幔，神情淡漠地垂视她们，仿若九重天上的神祇终于大发慈悲，头一回正视低入尘埃的凡人。

“平凉燕氏尚武，门下豢养仆婢多为死士，男点青于后颈三寸，女穿右耳环痕三道。

我倒意想不到，左右不过一具抱病残躯，竟值得平凉燕氏将死士安插到我身边，真是大材小用。”

怀桃不免骇然，侧眸望向左侧的萱草，细究之下见她右耳果真有三孔，若非观察入微，绝无可能发现。

她竟是平凉燕氏的死士？

平凉燕氏先前不过是驻守边陲之地的一介三流武将世家，如今却已成为天下无人不知的名门望族，盖因已故皇后燕兰茵出身此族。

据传燕兰茵绝非一般闺阁女子，曾亲随萧缙上阵杀敌，斩获敌军首级数十，实在是巾帼不让须眉，乃当世奇女子也。

只可惜约是战时落了病根，诞下两子后就撒手人寰，连武徳皇后的谥号也是追封的。

燕氏族人无论男女，皆幼年习武，通读兵书，弓马娴熟，且萧缙最初能够举旗平叛，倚仗的就是平凉燕氏门下三千精锐，个个骁勇异常，说是一以当十也不为过。

萧缙得登大宝，平凉燕氏有从龙之功，又为太子母族，子弟无不加官晋爵，自然白日齐天，再不容世人小觑。

萱草忽而冷笑出声，眉眼间一扫惧色，隐隐带了肃然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