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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挑了挑灯芯,笼上明瓦玻璃套子,又送了茶来,才道:“太太瞧着不妥,何不直接告诉了姑娘?”
韩林氏道:“玉儿自来是个心思细的,我若告诉她这两家不要,她必要琢磨因由,这一晚也不必睡好了。
倒不如明儿来了再告诉她,让她自己想了出来,既教她,也不搅了她。
不是更好?”
白霜笑道:“到底还是太太疼姑娘,竟是想的这样周到,只怕比着姑娘母亲也不差了。”
韩林氏叹了一声道:“可怜她早早没了娘,嫡亲的姑侄,我不疼谁疼呢?况且这孩子本就是个可人儿疼的。”
白霜跟着唏嘘两声,便听得门边丫头打帘子,回说老爷回来了。
韩林氏忙迎出去,收拾妥当,用了晚饭,韩林氏便向韩奇说了今日命黛玉拟宴客帖子之事,着实夸了两句,韩奇点头笑道:“侄女儿是个极聪明的,我瞧夫人只恨当年不曾生了女儿,要不然如今必然教养的如侄女儿一般了。”
韩林氏道:“有这般聪慧的侄女儿也是好的,多少人家有女儿的却不知怎么教,生生的蹉跎了女孩儿罢。”
说着想起贾家那几个如花朵般的孙女儿,又想起孙夫人及次子所说之事:“依着我瞧,这事可是不妥呢。”
韩奇面色微沉,道:“我却不曾听过,想来也是旧事,大家不常提起。
只是泽哥儿向来说话有分寸的,他说的也差不到哪里。
这些日子,我也曾见过那贾政,不过有些清高迂腐,并没什么大不是。
如何能纵的家里传出这话来?”
又道,“这事我来想罢,你只看着好生教养侄女儿便好。”
说着便吩咐人叫了韩承泽去书房,自家也换了衣裳去了。
韩林氏看着夫君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黛玉早早起了,装扮齐整来给韩林氏请安。
韩林氏笑道:“昨儿给你姑父看了宴客的单子,你姑父又改了两处,我想了许久才得。
你也瞧瞧,可知为了什么?“黛玉应着接过单子来看,只见圈了锦乡侯并西北指挥使两家。
黛玉一时心中细想,奈何她并不曾知道家中人情往来,更兼不知官场如何,哪里想得到?因此细细梳理半晌,才摇头道:“玉儿不知。”
“好孩子,这却怨不得咱们。”
韩林氏亲热拉了她过来,才道,“你姑父说,这锦乡侯虽封了侯爵,却是不上进的,家中子弟眼看要坐吃山空,这样人家不值得交往,况且咱们家虽是二品官儿,只怕没爵没封,人家也瞧不上,竟是冷些的好;这西北指挥使倒是个武官儿,可跟你姑父不是一路的,将来免不了朝堂争斗,也免了去。”
黛玉用心听了,一字字又在心中反复咀嚼,才道:“若不是姑母说,玉儿再不知道,请客也要用这样多心思。
想来在外祖母处,来往打点,请客还席,只仗着凤姐姐一个人便八面俱全,竟是个极难得的了。”
韩林氏笑道:“她倒真是个能干的。
可玉儿你想,自你去那府里,她便管了几年的家了,岂有越做越差的?玉儿如今才学着,便做的好,你心思又细密,以后只有更能干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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