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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则被禁止使用,邋遢仙美其名曰“让你那拿惯了针的右手歇歇,顺便练练你那比脚丫子还笨的左手”
。
林半夏苦不堪言,左手无力且不听使唤,劈柴劈到自己脚背,捣药差点砸了药臼,针灸更是歪到没边。
但每当他沮丧时,邋遢仙就会冷嘲热讽:“林济世要是知道儿子这么废柴,棺材板都压不住。”
这话像鞭子,抽得林半夏咬牙继续。
陆文渊的训练则围绕着“书写”
。
邋遢仙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堆劣质草纸和几锭最差的墨块。
他让陆文渊用受伤未愈的右手抄书,从《千字文》到《百家姓》,再到一些民间歌谣,要求字迹必须“横平竖直,力透纸背”
,稍有潦草或虚浮,整张纸撕掉重来。
右手伤口被反复摩擦挤压,疼痛钻心,写出的字也歪歪扭扭、墨迹淋漓,常常是血混着墨,惨不忍睹。
但邋遢仙毫不心软,反而要求他“把疼的感觉写进字里”
,“让你那软趴趴的文人手,尝尝什么叫‘着肉’的力道”
。
陆文渊沉默以对,只是每次下笔时,眼神更冷,握笔的手指更紧。
白天的训练耗尽体力心力,晚上则被灌下各种味道诡异、功效不明的汤药。
有时喝了浑身发热,整夜睡不着;有时又昏沉欲睡,梦魇连连。
邋遢仙从不解释药方,只在他们喝完药后,看似随意地问些问题,或是让他们描述身体的细微感觉,或是考校他们对某些常见药材性味的理解(问林半夏),或是让他解读某段看似平常的典籍文句(问陆文渊)。
七天下来,两人都瘦了一圈,眼眶深陷,但眼神深处那点微弱的光,却并未熄灭,反而在磨砺中凝练了些许。
他们之间的交流依旧很少,但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正在滋生——清晨倒立时,会不自觉地调整位置,让彼此的背影能稍微挡一下刺眼的阳光;劈柴或抄书累极时,一个会默默递过一碗凉水,另一个则会接过对方实在完成不了的一点零碎活计。
第七天夜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秋雨敲打着破败的屋顶。
林半夏躺在干草上,听着雨声,胸口那九处封印似乎比平时活跃。
白天他尝试引导“麻黄汤”
对应的那股较为刚猛的暖流时,出了点岔子,暖流冲撞了手太阴肺经的一处分支,导致他傍晚时一直有些气短咳嗽。
此刻在雨声和潮湿空气的刺激下,那处隐痛更明显了。
他悄悄坐起,想摸出怀里的竹简再看看,却听见旁边陆文渊压抑的、急促的呼吸声。
扭头看去,陆文渊蜷缩着,右手无意识地抓着胸口的衣襟,额头上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并未完全睡着,似乎沉浸在某种半梦半醒的折磨里。
林半夏犹豫了一下,还是挪过去,低声问:“陆兄?可是伤口疼?”
陆文渊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看到是林半夏,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喘息着摇头:“不是伤口……是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像有东西……在烧,在撞。”
林半夏心中一动。
他想起父亲说过,强烈的情绪郁结于心,可化为“心火”
或“郁气”
,伤及脏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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