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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老宅并非苏甜甜想象中的那种欧式古典城堡,而是一座深藏在城市绿肺深处、灰墙青瓦的中式大宅。
车子驶过一条幽静的林荫道,两旁的参天古木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投下浓重的阴影。
高耸的院墙沉默地矗立,黑漆木门厚重而威严,门楣上悬挂着一块乌木牌匾,上面是苍劲有力的两个大字“厉府”
,透着一股沉淀了数代人的权势与疏离。
与厉夜宸那座现代冷硬的别墅不同,这座老宅充满了时光的厚重感。
然而,这种厚重并非温暖,而是一种无形的、令人屏息的压迫。
仿佛每一块砖瓦,每一片青苔,都浸透着规矩和隐秘。
司机按下喇叭,沉重的木门缓缓由内打开,一位穿着中式褂衫、头发花白的老管家早已垂手恭候在门内。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车内,在苏甜甜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锐利而审视,让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
厉夜宸率先下车,神情淡漠,对老管家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苏甜甜跟着下车,脚踩在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上,微凉的触感顺着脚底蔓延上来。
她下意识地想去抓厉夜宸的衣袖,寻求一点支撑,手指在即将触碰到他西装布料时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们之间,哪有那般亲密。
老管家引着他们穿过几进院落。
回廊曲折,庭院深深,假山流水点缀其间,景致极佳,却安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压抑着。
偶尔有穿着同样素净的佣人低头匆匆走过,如同无声的影子。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主厅。
厅堂是传统的中式格局,红木家具沉稳大气,博古架上陈列着看不出年代的瓷器古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道。
一位穿着深紫色绣花旗袍、颈戴珍珠项链、头发挽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她便是厉夜宸的母亲,厉家的老夫人,柳玉茹。
柳玉茹看起来大约六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虽有细纹,却更添威严。
她看到厉夜宸,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而当她的目光转向苏甜甜时,苏甜甜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冰冷的羽毛,从头到脚将她细细梳理了一遍,带着毫不掩饰的评估和挑剔。
“母亲。”
厉夜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是惯常的平淡,听不出多少亲昵。
“回来了。”
柳玉茹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果然……很年轻。”
她的尾音拖得有些长,意味不明。
“伯母您好,我是苏甜甜。”
苏甜甜连忙上前一步,按照之前临时抱佛脚学的礼仪,微微躬身问好,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得体。
她能感觉到柳玉茹的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尤其是她无名指那枚过于耀眼的钻戒上,停留了许久。
“嗯,坐吧。”
柳玉茹指了指下首的座位,态度说不上热情,也谈不上冷淡,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后的暂时接纳。
晚餐就在这种表面平和、内里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开始了。
菜品极其精致,是地道的官府菜,一道道摆盘精美,味道更是无可挑剔。
但苏甜甜吃得如同嚼蜡,每一口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什么不雅的声音,或者用错了餐具。
席间,柳玉茹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多是关于苏甜甜的家庭背景、学业经历。
她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每个都暗藏机锋,试图从苏甜甜的回答中找出破绽或不够“格”
的地方。
苏甜甜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回答得尽量简洁得体,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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