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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一旦有了固定的节奏,就不再需要多想明天该怎么过了。
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是差不多的流程,梁言起来热牛奶、喻音下楼去买面包,回来叫孩子起床。
梁政屿在被窝里赖到最后一分钟才肯伸手让梁言把他拉起来。
送完孩子两人去超市买菜,回来之后处理一点杂事,中午两人简单吃一口,下午两点五十梁言准时出门去幼儿园门口,接了孩子回家,喻音在厨房里忙,梁政屿踩着小板凳在旁边玩水或者捏面团,绘本已经看完了好几本,乐高城堡的进度也每天往后推进几层。
周末去河边走走,偶尔约着马丁他们去一趟郊外游玩。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不紧不慢,也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梁言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好,每天吃着抗排异的药物,只需要等每三个月去复查一次,在德国本地检查也行,回北京去复查也行。
喻音开始觉得手边的时间变多了。
她把阳台上那几盆花浇了水,又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规整了一下屋里梁政屿乱丢的玩具,打扫一下卫生,所有这些事加起来也用不了一个上午。
她把公寓的地板每天拖两遍,把书架上几本书重新按高矮排了一次序,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日光从东边慢慢移到正中,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那种闲下来的感觉一开始是舒服的,她过了好几年紧绷的日子,从梁言住院到换肾到恢复期到跨国搬家,每一件事都是硬仗,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有空隙去想“我还能做什么。”
现在所有的仗都打完了,日子安安静静地铺在那里,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片浪推上了岸,站在沙滩上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在家里待了将近一月,每天重复着差不多的事情,这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的时候跟梁言说了这个感觉。
她说:“梁言,我觉得自己有点闲得慌,好像不做什么事就觉得这一天白过了。”
梁言原本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她这么说就把手机放下了,侧过身来看她,问她:“那你想做什么?是想继续找个工作上班吗?”
喻音没说“想”
,也没说“不想”
,她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天花板,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不太对劲。”
梁言伸手把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拉过来,环在自己的腰间,继续说:“你要是想回去上班那就去,要是还想再歇一阵子那就继续歇着,你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就是想说,你不管做什么决定,我在家里都可以把其他的事情做好,做饭送孩子这些事我都能弄,你不用操心。”
喻音仰头看他,他躺在枕头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她想了想,第二天早上给马丁打了个电话。
马丁在电话那头听到她说想回来上班,语气一下子提了起来,连说了好几遍“太好了。”
他说职位和待遇都给她留着,她随时可以回来,之前候补她职位的那个翻译员能力不行,前不久已经解除了实习期的合约,现在部门来了新人,正好缺人带,如果喻音愿意,还回到之前的职位上,做翻译的同时顺便还做项目。
喻音说好,等下周一她正式重新入职。
挂了电话之后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然后站起来去衣柜前面翻找那几件她很久没穿过的职业装。
星期一早上她起得很早,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多吹了几分钟头发,又把那件藏青色的西装外套从衣柜里取出来挂在了门后面。
梁言从厨房端了咖啡走出来,看到她正站在镜子前面端详自己,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也没出声。
喻音转过身来问他:“这件颜色会不会太重了?”
“不会,挺合适的。”
梁言喝了一口咖啡:“马丁应该要给你多加点工资,改天我去找他聊聊,梁太太的身份哪里才值这么点钱。”
喻音笑了一下,把外套穿上了,又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的褶皱。
梁言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后领的边角,那里有一小截衬衫领子翻出来了一点点。
他用手指把那一小节压平了,又顺手轻轻掸了一下她的肩膀,退后半步看着镜子里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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