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尚小说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32章 诀别（第2页）

她觉得梁言如果还在，大概也会同意的，他把选择权给了她，就意味着他相信她做的每一个决定。

事情定下来之后，马丁开始打电话联系火葬场和公墓管理处。

陈咏凌他们几个人开始分头联系国内，安排后面回北京的事。

客厅里的人各自忙着，手机响起来又挂断，德语英语中文交杂着从不同方向传过来。

喻音起身又回了卧室，她把信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次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她用手指沿着那些字描了一遍，描到末尾那个句号的时候停住了。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疼还是疼的，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剜走了一块，喘气都带着刀子刮似的疼。

梁言说他赚了，他把他们在一起的这几年当作赚来的。

可喻音觉得亏了，亏得干干净净，她还想再贪心一点，再贪几年、几十年，可她没有了。

她把信收了起来，合上木盒子，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然后靠着床沿坐了下来。

这间卧室她跟梁言住了快两年了，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张梁政屿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爸爸妈妈。

喻音看着那幅画，嘴角扯了一下，她想扯出一个笑来，但脸上的肌肉不听使唤。

她就那么坐着，听着客厅里传来的说话声、打电话的声音、椅子挪动的响声。

她觉得自己被一层玻璃罩住了，那些声音隔着一层东西传进来，她听得见，但好像跟她没关系。

过了不知多久马丁敲了敲门：“喻音，火葬场那边的时间约好了，后天上午。

墓地我也联系了几个，你方便的时候来看看选哪个。”

马丁的手机上翻出了几个公墓的地址和照片，他一个一个的给她看。

有一个在法兰克福南边，靠近美因河的一条支流，周围有一片小树林，从照片上看绿树成荫，地势缓缓地起伏着。

公墓的占地面积不算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墓碑与墓碑之间种着低矮的灌木。

“这个吧，”

喻音指着那张照片：“靠水的。”

马丁点了点头，记了下来。

后天，喻音在心里把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

后天梁言就要变成一把灰了。

那个她十七岁就认识的人，那个在潼川老街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家的人，那个在北京四合院里同她除夕一起守岁的人，那个在莱茵河边牵着她的手慢慢散步的人，后天就会变成一捧粉末，装在两个小小的匣子里，分别去到两个不同的地方。

一个在她身边，一个回到北京。

那天晚上陈咏凌他们都回了马丁安排好的酒店，喻音留在了公寓里。

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客厅的、卧室的、厨房的、卫生间的，一盏一盏全部亮了。

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抱着梁言的一件旧毛衣，毛衣上已经没什么味道了，洗过后只有淡淡洗衣液的气味。

她还是抱着它，抱了一整夜。

她没有睡，她怕睡了，明天来得太快。

……

梁政屿在马丁家的第八天，卢卡斯已经快撑不住了。

马丁回来过一次，趁着梁政屿在睡觉的时候把实情告诉了卢卡斯，卢卡斯站在厨房里，听完之后整个人都定住了，手里的杯子搁在桌面上，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梁政屿，他正睡得安稳，小小的身体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

卢卡斯轻轻关上了门，回客厅坐下时眼眶泛了红，马丁说再多带他几天，让喻音缓一缓，让他先别跟孩子说太多。

后来孩子哭起来不分白天黑夜，头两天他还只是晚上睡前哭一阵，卢卡斯哄一哄，给他读绘本，读着读着他就睡着了，眼角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小手抓着卢卡斯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