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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着吵着,话也越说越过。
也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颇为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挤眉弄眼地示意众人注意着点——
谢居安虽一语不发,可人就在边上坐着呢。
现如今天底下谁不知道他与姜雪宁的关系?
过几天便要成婚。
他们当着谢危的面竟然敢编排姜雪宁,表达不满,是嫌命太长吗?
果然,众人陆续注意到之后,争执的声音很快就小了下来。
谢危轻轻搁下了茶盏。
几名辅臣的心忽然咯噔一下,悬了起来。
今时不比往日了。
早在几年前,谁人见着谢居安不讚一句“古圣贤人”
“如沐春风”
?那真是一万人里也挑不出一个的好脾气,好修养,好品性。
可这阵子……
诸位朝臣才像是重新把这个人认识了一遍似的,几乎不敢相信一个人前后的变化怎会如此巨大。
以往若是议事,谢危总是唇边含笑,偶尔一句话便有四两拨千斤之效,居中调停,有理有据,三言两语便能缓和原本紧绷的气氛,让众人相谈甚欢。
便是他想说服人,都让人浑身舒坦。
可如今,人虽然依旧是坐在这里议事,可作风已与往日大相径庭。
不管旁人是吵架还是争论,他都懒得抬起眼皮看一眼,甚至就连上回内阁里抄起砚台瓶盏打起来,他也没有多搭理,只是拿着手里一卷佛经就走了出去,似乎是嫌他们太吵闹。
若是战战兢兢拟定了国策民计,递到他面前,请他阅看,或问他有何高见。
谢危多半是淡淡一句:随便。
天下兴亡,匹夫生死,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切,甚至完全不放在心上,连样子都不愿意装上一装。
只不过,在这里头,“姜雪宁”
三个字是
,
众人刚想附和。
岂料边上一道平平的声音传来,竟道:“为何不能读?”
众人方听这声音,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这些天来谢危几乎都不说话。
内阁票拟或是票选,他都不参与。
所以当他们循声望去,看见谢危放下了手中道经,抬起头来注视着他们时,众人头上的冷汗几乎一瞬间就下来了。
姚太傅的官位虽与谢危相当,可两个月前的事情一出,谁还不知道谢危如今在朝中举足轻重的位置?
他也有几分紧张。
可事涉伦理纲常,他心里对开女学一事实不能认同,便正了脸色,冷声道:“圣贤有言,女子与小人难养。
定天下计本该有男子来,阴阳颠则干坤倒,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万万不能坏!
倘若要开女学,姑娘家难免在外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谢危一双眼似深海般寂无波澜,目光转向他,隻道:“依姚太傅之言,尊卑有别,如若男子读的书,女子读不得,那君王读的书,臣下读不得;圣贤读的书,愚夫读不得。
我读的书,姚太傅你读不得?”
众人听得心惊。
姚太傅面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因为谢居安这话几乎是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说自己读的书他不配读!
谢危却不觉得自己说了何等过分的话,淡淡补道:“人生世间本来一样,你乐意跪着没人拦你,可旁人若想站着,你却死活拦着,你又算什么东西?”
姚太傅气歪了鼻子。
朝臣们更是差点没吓死。
然而谢危已经重新低下头去,将方才放下的道经捡了起来继续读,隻不冷不热地留下一句:“近来京中棺价渐贱,姚太傅年事已高,趁这时机不妨早些给自己买一副备着。”
这不是明着咒人死吗!
连日来谢危对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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