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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第2页）

关州有五郡，其中苍郡地域偏远，最为荒凉，沿着大道走十余里地也不一定能见着一个人。

正因如此，才造就了苍郡这片小天地的钟灵毓秀，站在城墙上细细瞧瞧南边那座大山。

山头遮天盖日，脊梁高低起伏不一，由近到远，从苍郡这头乘着白雾蔓延到天边去了。

这山唤作“伏燕山”

。

隔着远看又翠又绿，和着山间一道道分流而下的小溪流，好似一块翠绿的青纹雨花石，又好像藏了神仙和无尽的宝藏在里头。

但此山并不是看上去那样“温和尔雅”

。

住的离苍郡较近的居民都知道，此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

曾有一外地木匠不信此话，觉得一座山能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人们创造谣言，自己吓自己罢了。

便拎着斧头放下豪话，说要将伏燕山最粗的树砍回来给大家做木头板凳。

那人早上兴师动众出的发，结果却是连晌午都不到，便下山灰溜溜地躲回家中，惹得城中老小百姓对他一顿嗤笑。

这不一看，山谷间幽凄凄的，静的吓人，尤其山阴面，没有阳光滋润，树长得歪歪扭扭，张牙舞爪，不知哪飘来的一阵阵的寒气直把人往外赶，人待不住多久，实在不甚友好。

山中，清清浅浅的小溪把溪中的鱼儿暴露的一览无余，正值秋日，叶子一片片落入水中，被流水轻轻往下带走一段距离。

叶子晃晃悠悠，马上要沉入水中时，忽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

手的主人是一名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年。

他面色如玉，眉毛像一笔笔描出来的，精致得很。

只见少年轻轻皱起眉，嫌弃地甩掉因水而黏在手上的枯叶，又接了捧新的溪水，轻轻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少年名叫阿初，无姓，听说这唯一的名字还是阿初自己起的。

阿初常年住在伏燕山中，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从哪里来。

就连少年自己都不清楚。

他没有以前的记忆。

秋日的水冰凉得很，少年喝完水后打了个寒颤，不停用舌头在口腔中转着，想要温暖被冰地生疼的牙齿。

阿初抬头望着天，天高地不可思议，云层也厚的密密实实，把太阳不知推到哪里去了。

只有几道细细的金光拼命想从云层中挤出。

少年顿了一会儿，接着转头向山脚下走去。

阿初有时会下山去苍郡边关王大妈的茶馆坐坐。

王大妈是个热情又好客的胖妇人，带着丈夫和两个女儿每天在边关给来来往往的商队提供茶水。

生意不错，算得上小半个驿站了。

王大妈也可以算是阿初的半个救命恩人。

当年，阿初迷迷糊糊第一次下山的时候忘了回山的路。

由于长得标致，路过的老骗子起了贼心，想把少年骗卖到妓馆去。

后来还是王大妈“英雄救美”

抄起一把镰刀作势要去割老骗子的脑袋。

骗子不敢惹悍妇，啐了一口唾沫，撩腿就跑。

王大妈说阿初不记得以前的事一定是因为重物撞击所导致。

又吐沫横飞地讲到她在旻都城老乡的儿子，有一天因为偷懒不做先生布置的功课，还偷偷瞒着家人跟狐朋狗友去了勾栏院。

被盛怒的父亲用砚台砸了脑袋，当场昏倒在地，醒来后就不记事了，一家人连哭带嗷求遍满城的大夫也没给治好。

结果有一天走在路上被抢劫的恶霸推倒在地，头磕在了石头上，醒来后就啥都想起来了，那老乡欢喜地倒给了那土匪好些碎银子。

由此，王大妈曾多次举起茶馆里半人高的磨刀石欲往阿初的头上砸去。

但每次都被两个女儿阻止。

她们可不想看见这长得像天仙似的少年成为自家磨刀石下的一块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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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内茶香四溢，穿着绿牡丹花纹棉裤的胖妇人在隔间忙忙碌碌，带着皱纹的胖手像萝卜干似的，将沏好的茶一杯杯端上门口的破木桌上。

“小初啊，快过来喝口茶，这茶叶是我刚从都城进的上好货色，你快尝尝味儿。”

王大妈一边用破粗布擦着脏桌子，一边大声呼喊刚踏进门框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