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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在十九口吐人言的那一刻静止了。
似乎察觉到十九自身所具备的人性无法通过这种错误记忆进行摧毁,幻境立刻改变了策略。
十九看着从无到有的四周景象,对幻境全然无知的她只能是不住的感叹着。
她现在又突然身处秘境里。
四周是熟悉的残缺白色建筑,砸倒了一片树林坠落在那边,另一边有一条小河,沿着走会走到寒潭的结界外围,再远一些的地方是迷雾,无论怎么走都无法离开。
而在刚刚回忆里一直未见到过的母亲就站在眼前。
熟悉的研究员服饰,身上佩戴着她的铭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防辐射的巨大眼镜。
埃特尔的状态似乎是刚穿越到秘境的时候,那头金发还很耀眼,蓝色的眼眸也是温和的看着十九。
是十九记忆里的母亲。
十九忍不住趴下身子,让自己处于一个较低的位置,再去仰视着对方。
“母亲。”
十九第一次以人类的语言发出这种词语,只是脱口而出就变得泪眼汪汪的,泪水让十九的视野模糊,可十九仍认真注视着埃特尔。
埃特尔静静地走过来,插在衣兜里手伸出来轻抚十九的鼻梁,就如同记忆里那种很温柔的抚摸一样,十九忍不住放松了一些,开始讲着自己所认知到的所有事情。
从埃特尔沉睡,到捡回人类,被带出秘境,自己变成人类,再到前不久刚刚发生的北冥劫难,十九讲的很乱,就像是她现在的思绪一样。
她会说喜欢拥抱,喜欢甜的东西,喜欢狐狸她们,也喜欢母亲。
十九说自己学了好多好多。
埃特尔的抚摸让十九忍不住闭上眼睛,自然也未能看见所谓的母亲手上,捏着的一节红色枯木树枝。
树枝的尖端在不断接近着十九一侧的眼睛。
“母亲,”
十九仍在讲着自己的经历,声音在埃特尔的抚摸下逐渐微弱,“人,那些妖兽也会,它们宁可自己死掉……也要去保护仅仅只是同类的其他人。”
“我也被……可我,我只是……”
十九长呼一口气,像是异常疲惫,呼吸也微弱了许多,“我一直不理解,但我现在也许,也许知道了,母亲。”
十九没有睁眼,那树枝离她的眼球仅仅只有几寸的距离了,只是突然向前扭头,一口把埃特尔咬在嘴里。
她的母亲已经死去,现在最关键的是是要找到其他人。
霸王龙的咬合力几乎是瞬间咬碎了口中的人类身躯,紧紧闭合的眼睛阻止不了泪水的流出,十九想干呕,但从心脏骤起剧痛让她无法起身。
但十九还是吐出来了什么,不是埃特尔的躯体,而是一口甜腥血水般的液体。
口腔都变得滚烫,热度从喉咙直达胃内。
十九甩着头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在那个血池深坑中,巨大的霸王龙半个身子都浸泡在里面,只有头颅还露在水面上。
很诡异,她几乎整个身子都沉在水下,但是那颗狰狞的头却完整的在水面上,嘴里也未有任何血水的痕迹。
身边漂浮着烧焦的红色藤蔓,也完全没有先前的压迫感了。
不如说是,感觉这些都已经死掉了。
而且自从她醒过来之后,那种缓慢的下沉感就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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