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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这一瞬,檀宁提起药包,快步进了厨房。
身后没有人跟来。
过了许久,楼梯上传来邬宵寒上楼的声音。
一步,一步,终于远了。
她这才松开一直攥着药包的手。
纸包边角已经被她捏皱。
她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得厉害,明明炉火还未烧起,却像已经被一股闷热逼得喘不过气来。
檀宁拆开药包,将药材一味味拣入砂罐,添水没过药面。
炉火舔着药罐,黑色药汤渐渐翻滚。
她握着蒲扇,久久没有扇下去,只看着罐中沸起又塌落的药沫。
灶下柴火噼啪一响,她回过神,看见药汤里簪着杨花的自己,胃里蓦地一紧,几乎是慌张地抬手,将耳边杨花扯下来,扔进火里。
杨花太轻,落入火中时几乎没有声响。
火舌一卷,那点白色便迅速蜷起、发黑。
最后,碎成了一撮薄灰。
……
邬宵寒回到那间被他挑落门闩的厢房。
蔡辛仍神智不清,好在尚未昏厥。
他确认人一时没有恶化,才拉开椅子,坐到桌前。
那盏失去光亮的白蝶灯,被檀宁忘在了桌上。
邬宵寒看着它。
白蝶灯也对着他。
薄纸翅膀塌了一点,没了先前飞在檀宁头顶的轻盈。
一人一灯,竟有几分同病相怜。
邬宵寒越看,越发觉得自己可笑。
“……邬司正?”
他冷笑一声,低声道:“该叫的时候不叫,不该叫的时候,倒是叫得利索。”
他抬手按住那盏白蝶灯。
原本是想弄烂它,可纸翼才被压得微微下陷,邬宵寒的手指便停住了。
这盏稍一用力就会破碎、却努力亮过一整夜的纸灯,让他想起檀宁。
想起她戴着杨花,站在朝阳下对他笑。
也想起雪霁谷熊熊篝火前,她一次次被人撞倒,又一次次沉默着爬起来。
明明是那样脆弱的人类,他却只见过一次她的泪光。
那是她听闻了他的过去,为他而流出的眼泪。
“……你曾为自己哭泣过吗?”
白蝶灯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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