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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他也失去了。
她的背越来越弯,最后几乎伏到地上,整个背脊都在剧烈颤着。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呜咽很快变成嚎啕大哭,崩溃的哭声从指缝里、从呼吸里,争先恐后地逃离这具失控的身体。
“邬宵寒……”
就在这时,长街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檀宁起初没有在意。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旁的声音。
可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带来丁香油的气息。
她僵了僵,慢慢抬起脸。
泪水模糊了视线,长街上的灯火被揉成一片晃动的光。
她眨了又眨,才看见那道玄色身影停在她的面前。
邬宵寒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在她身前蹲了下来。
那只因她受伤的手抬了起来,拇指轻轻擦过她湿透的眼尾。
那片璀璨的船灯,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睫和脸颊一片湿亮,像江上被风揉碎的波光,一寸一寸,无处躲藏。
“……这是为雪霁谷的白民哭的,还是为你自己哭的?”
檀宁怔了一下。
方才那场痛哭里,她甚至没有想起雪霁谷,也没有想起那些白民。
邬宵寒看着她。
她没说话。
可那一瞬的怔愣,比任何回答都清楚。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为自己哭。”
他的声音仍哑,怒意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只剩冷而深的痛。
他的神情仍看不出半分温柔,可落在她脸上的指腹却收尽了力道,轻轻拭过那些还在不断夺眶而出的泪。
“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她说。
他的手顿了顿。
“本来是要走的。”
他垂眼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后来想起你还在这里,就走不动道了。”
檀宁怔怔望着他。
邬宵寒也看着她。
更多的眼泪顺着她的下巴坠了下来。
她无法承受这样的目光。
她可以承受指责,也可以忍受谩骂,却唯独受不了那种仿佛做好准备,要接纳她全部模样的目光。
她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尽快击碎他那近乎束手就擒的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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