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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事之后,浑身酥麻。
躺在柴房的干草堆上,顾鹤卿一时有些恍然。
四天之前,他还是顾家养在江州的小公子,随车队回京,要赶赴一场荣华富贵,没想到差点送了命。
一路上境遇起起落落,好几次都觉得峰回路转,可走到尽头就发现是条死路,到最后,还得依附最开始劫持他的逃奴。
顾鹤卿幽怨地看了身侧的李四一眼。
他好歹也是掌上捧珠的世家子,竟然委身于她。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十里铺红,什么都没有。
第一次是在破庙,第二次是在柴房,第三次还是在柴房,下面垫的不是衣裳就是草,连张床都没有。
想到这儿,他就牙痒痒。
磨牙声一响,李知微就知道小郎又要咬人,默默地挪远了点。
“我们该怎么逃。”
良久,顾鹤卿在黑暗里轻声问。
这是个好问题。
李知微将双手枕在脑后,思索着。
小郎不会武,连马都不会骑,骑马带着他必定跑不快。
庄子里驯养狼犬,届时庄人放犬追踪,再纵马跟上,不消半日就能把他们追回。
倘若向附近的田庄求救,风险太大,不妥。
思来想去,似乎没有万全的破局之道。
半晌,她试探道:“要不,你就嫁给那个庄头?”
一阵难言的沉默……
下一刻,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到她身上脸上。
顾鹤卿一边打一边哭,“臭不要脸的,睡都睡了你说这些?占我便宜,就该让你去死,打死你!”
李知微挨了他两记不痛不痒的拳头,这才把他的双腕攥住。
倒不是她故意逗他,只要他答应嫁给庄头,庄子里一定大摆喜宴,届时人人放松警惕,她正好下毒……这一招不大磊落,但谁叫他们狠辣在先,别怪她下手阴损。
不过这一切盘算,不用告诉他,免得漏馅儿。
她布下一个陷阱,他只需要乖乖的做她的诱饵就好。
顾鹤卿被攥住手腕,动弹不得。
一想到自己不仅被个逃奴污了清白,还得嫁给一个年纪和自己娘一样大的女人,心里的委屈铺天盖地一样涌上来,他顿时哭得泪如雨下。
“我不想嫁给她,嫁给她还不如让我死了,呜呜呜……”
“这会儿知道哭,在山上的时候是谁顾头不顾腚的往山下跑。”
李知微掀起他的衣裳给他擦眼泪鼻涕。
“我当初怎么知道会这样?”
他口齿不清的辩解,“这个田庄我来过,我叔叔嫁到这里,老庄头还抱过我,谁知道如今一切都变了。”
那位姓任的叔叔与爹爹感情甚好,在爹爹去世前两年,他和爹爹常有书信往来,还给他寄过一些古籍。
虽然顾鹤卿此时自身都难保,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他。
“什么变了?”
李知微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颈。
顾鹤卿吸着鼻子,不自觉的缩进她的怀里,“庄人都说是我记错了,没有叔叔和老庄头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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