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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琴说着,颊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不自觉地浮了浮,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方才那点愁闷,像是被这三个字一扫而空。
不得不说,贾璟在江南的名声自朋党案之后就一落千丈,无数清流发声骂他杀人如麻、性情酷烈,
还有一些小报骂他奸佞、酷吏、权臣、‘以武制文’,借天子的手,把读书人打成了罪人,把清流变成了党锢,
甚至还有各种捕风捉影的诋毁,什么喜欢吃人,好色如命之类的……
薛宝琴若不是有着薛宝钗的来信说明,怕是也会误听传言,将他不当做什么好人!
“他那等人,岂是随便可见的!
就算等咱们上了京,有着伯母照应,也该小心行事!”
薛蝌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兄长的宠溺。
随即又带着几分愁容道:
“更不必说眼下,怕是等不到他来,城池就要失守了!
咱们还是想办法准备着如何脱身才是要紧!”
薛宝琴抿了抿樱唇,那对水润的杏眼眨了眨,一时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螓首,一双莹润的眸子眺望着远处,似穿过江南的重重烟雨,落在无名之处……
不提金陵城中诸人如何计议,此时的崇明岛,西沙。
这座小岛卧在长江入海口的江心,四面皆是浑浊的江水,远远望去,像一片被浪头咬剩的残叶。
岛上芦苇丛生,秋风吹过,白茫茫的芦花漫天飘散,落在泥滩上,落在废弃的渔船上,也落在一座临时搭起的竹棚顶上。
竹棚搭在岛西侧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顶上覆着茅草,四面用竹篾编成挡风的围壁。
棚外散着十几个牵马的人,衣着杂沓,有剃了发留辫子的,有包着头巾的,也有穿着半旧汉人短褐的。
棚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从渔船上拆下来的旧木桌,桌面上铺着一张画满朱线的海图,四角用石头压着,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翻卷。
桌旁搁着几只从岛上人家抢来的陶碗,碗里盛着劣酒,已经凉了。
桌后坐着一个人,这人约莫三十出头,生得极高极壮,肩阔腰圆,眉毛浓而黑,斜飞入鬓,眉梢微微上挑,带着一股子天生的桀骜。
下巴上蓄着一圈短髭,修剪得整整齐齐,衬得那张脸愈发棱角分明。
他的坐姿极随意,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按着海图的一角。
可那姿态里却有一种久经沙场的将领才有的、松弛中带着警觉的味道。
此人正是清皇十四子,爱新觉罗·胤禵。
他身旁还坐着的另一个人,比他矮了半头,却比他更精悍,约莫四十来岁,面皮微黑,颧骨高耸,
头发剃成了月代头,额顶光秃,脑后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木簪上刻着松浦家的三阶菱纹。
此人则是东瀛平户藩松浦氏的家臣,松浦盛信。
他本名松浦盛信,是松浦隆信的后裔,在平户藩中主管对外交涉与情报,常年在长崎一带活动,能说一口结结巴巴的汉话,也能写一手尚可的汉文。
此次,他是奉了藩主之命,带着一队精锐武士和足轻,秘密渡海而来,与大清接洽侵扰大汉沿海的合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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