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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的声音却如惊雷在谢择星耳边炸响,他失色的瞳仁里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
“……绑架你的人是我,给你做改造手术的人也是我。”
傅凛川艰声说道,甚至不敢看谢择星的眼睛,谢择星的眼泪比质问更让他心慌意乱。
“周崇……我一直跟他有联系,他发邮件给过我他出租屋的房门密码,我把那些东西放了进去。
去开会是幌子,左撇子是假的,那时让你闻到的信息素是注射伪装剂后的味道,那通求救电话……是我在街边看到你提前录了音。”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谢择星的神色凄惶,忽然扑向前揪住了傅凛川的衣领,激动提起声音:“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他沙哑嗓子里卡着没咽下去的呜咽,每吐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夹杂在颤抖的哭腔中模糊不清。
紧绷的面庞上全是泪,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使他整张脸呈现出一种分外怪异的僵硬感。
傅凛川被推得跌坐下去,看着谢择星的目光很深、很沉。
谢择星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或者说,他其实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人。
“我想跟你在一起,”
傅凛川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一样是嘶哑干裂的声音,“你要结婚我没有办法了,我爱了你十几年,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想要你爱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爱我?……你说你爱我?”
谢择星像是想扯出一个笑,脸上的表情却被沉重的负面情绪拽得狰狞扭曲。
他大睁着眼睛,还在不断落泪,泪迹像扯线一样将他整张脸划得支离破碎,连带他的那些愤怒和绝望也被划得溃烂,直至鲜血淋漓。
他浑浑噩噩地喃喃:“你对我做的这些事……你怎么敢说你爱我?怎么敢啊?”
“择星!”
傅凛川按住他不断抖动的肩膀,试图让他冷静一点:“我做过的事我不否认,我会补偿你,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补偿给你,我——”
谢择星忽然崩溃尖叫,猛地推开他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书房。
傅凛川追出去,洗手间那头传来房门带上的巨大声响,之后是哗哗水流声。
他焦急上前去拍门,传出门外的只有夹杂在水声里断续的哽咽作呕声。
谢择星闭着眼睛一边哭一边吐,冰凉水流不断冲刷着他的脸,寒意浇头而下,远不及心头升起的森寒更刺骨。
他没有吃晚饭,能吐出来的只有一些透明的胃酸,到后面甚至只剩下身体本能的干呕。
但是太痛了,所有的感官功能全部失调,无一例外能感知到的只有痛意。
五脏六腑都被这样的痛生拉硬扯撕裂,痛得他不断往下滑,姿势扭曲地弓起身体跪坐在地上,两手掰着自己下巴,手指伸进喉咙里,想要压住那些不断上涌的痛楚,却毫无办法。
没有谁能救他,没有、没有……
“择星你开门!”
傅凛川还在不停拍着门,将卫生间的门推得“砰砰”
响。
谢择星已经听不清他的声音,记忆也开始变得模糊,傅凛川的声音逐渐跟噩梦里那道经过变声器处理后让他极度恐惧的声线重合交叠,他已然分不清。
他在恍惚间想起被关起来最痛苦时,曾有一次在梦里听到傅凛川在耳边喊他,那时他以为是自己太绝望生出的幻觉。
其实不是,喊他的人是傅凛川,那个魔鬼就是傅凛川本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从头至尾被欺骗、被摆布、被愚弄,自作多情把仇人当恩人,可怜可悲可笑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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