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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3页）

喝了酒倒是睡得舒坦，林郁愤骂一声转身上楼，锁上了门……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后，林郁抱着一张薄毯扔在林曳身上，顺带理了理铺平了。

林郁仍是骂，可也骂来骂去也都是那两句，也骂累了。

昨晚林曳的流氓行径林郁是受害者，可整一件事来说，林曳也是受害者。

可是林郁并不打算原谅。

周围安静到像坠入海里的下落的虚空，林郁看着面前熟悉的那张脸，脑海不停重复着林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总有那句：“我不后悔。”

后悔又能怎么办，不后悔……是迎着谩骂嘲笑一条路走到黑？林郁不想，他宁愿待在原地接受无穷尽的黑暗，也不想四处碰壁一身伤。

自私，懦弱，胆小，害怕……都行，都是林曳的错，他只需要做那个胆小鬼就行，装着无辜可怜，扮演还好角色就行……

林郁越想越委屈，眼眶蓄着的泪还没来得及滑下来就被不安分的林曳吸引了过去。

林曳醉得糊涂，神智不清蹬了蹬毯子，又梦魇一般皱着眉愤愤翻了个身，沙发太小，长手长脚的林曳猛一用力，脚踢在了一旁的柜子上，疼出了声。

委屈撒娇闷闷几声后，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向踢，然后，林郁好笑地在一旁看着林曳滚下来了……

眼角挂着的泪还没干被逗笑了，林郁捡起一旁掉在地上的毯子，走到林曳身旁，完完全全的俯视，抬脚踢了踢不醒人事的林曳，良久踢够了，得出一个结论：还活着。

虚假恶毒的诅咒，情真意切的关心，林郁扶着人从新回到了沙发上，又重新盖好了毯子，也一字不落地听了林曳不知所谓的话：

“小郁……你别怕……”

“站在我身后就好……我保护你……”

林郁想起来了，刚转学时他还是被同学欺负，课本每一页都是骂人的话，作业被当成垃圾撕碎了扔进垃圾桶里，还有人当着他的面骂他，甚至动手……

孩子的恶有时候比大人更直白，林郁报复的方式也很直白。

而架打得多的好处就是，习惯反应和揍人的技巧和分寸。

与学校里欺负他的养尊处优的其他孩子不同，破旧狭窄街道很早就成了林郁的游乐场，林郁选择的方式简单，没考虑后果，也不想考虑后果。

空荡校园被树木遮住的不起眼角落，林郁瘦削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对多，打就打了，大不了破了皮，流了血，疼几天，林郁是这么想的。

可还没等他卷起袖子手握成拳，林曳来了。

嘴里含着棒棒糖的棒棒，提着一书包的练习册，风风光光，大摇大摆地来了。

那天的架没打成，但从那天起林郁成了他学校的老大，再没有人欺负他，也是那天，林曳挡在他前面，在树枝晃荡透着斑驳光的遮挡下，林曳说：

“小屁孩不准打架！”

那天回家时，林曳换了一套说法，拉着小林郁左看右看，确定没受什么伤后，说：“弟弟我来保护！”

还有一句特别不要脸，学着动漫里的热血台词：“站在我的身后你不丢脸！”

林郁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反应了，可当着司机叔叔的面，他觉得丢脸极了……

“傻X……”

林郁骂了一声转身上楼，那间林曳给他布置的房间并没有锁上门，虚掩的门缝透出一道光，跳上走廊，越在沙发上的林曳身上，融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