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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女孩儿家擦脂抹粉,插簪戴花的,身上哪能没点香气,就是黛玉有孝在身,不曾用得这些事物,但净面更衣、拈香饮露之时(此露除指花草之清露,也指饮用之玫瑰露也),哪里不沾染些轻香。
黛玉如此大费周折地隐瞒,实是不得已,只为如今她身上有一味香,她即制不出来,又去不掉,最要紧的,还说不得出处,万般无奈,只得出此下策,全拿鱼目充着珍珠,暂且忽悠着众人。
“……一是可解百毒,二则若贴身收着,日子久了,就会生出异香来,浸在肌肤里,经久不散……”
父亲当日给这玉叶时,是这般说的罢?可惜黛玉当时一心只放在玉叶的解毒之效上了,于这“附加”
的生香功效全未在意。
更未想过,这“生出异香来”
一说,到底是那玉叶呢,还是她这个佩玉的人。
害得她初初“生香”
时,着实吓了一跳。
只是无论这香是由玉叶而生,还是她自己而生,却是都不能能拿来说与人知的,否则黛玉要莫是怀璧其罪,要么自己就是那个“璧”
。
……红颜已是多薄命,怎堪再添香?黛玉很庆幸自己在初进府时没有为争一口气与宝玉比玉显摆。
她这玉,虽无长生之效,但,解毒,多少权贵求而不得;生香,哪家千金不辗转反侧?且全天十二个时辰有效,绝不似宝玉那玉,会有罢工一说,用得着时还得需经专人“开光”
,方能一用。
这样的“宝玉”
,就算如宝玉一般声称是胎里带来的,只怕也未必就保得住。
只好能藏多深就藏多深的,绝不敢如宝玉那般炫耀。
……话说,宝玉之玉,虽说是出生来时带来的奇物。
可除了出身比较特殊(宝玉出生时含在口内),也并无什么神奇的功用,嗯,还时常处于休眠罢工期,可见当初女娲不让它补天确是极对的——有没有能力暂且不论,工作责任心这般地差就肯定是不行的了。
如今看来,顽石就是顽石,纵是投身侯门,也仍是一般地好吃懒做,消极怠工。
且说黛玉这身香,好在气味清新别致,非是那等香浓艳俗之气,是以其初生时,丫头们都以为是院中新载了奇花异草之故,只是待到黛玉沐浴时,方觉有异,哪有关门闭窗的,房里的花香比院里的还浓的?黛玉忆起前话来,方知自己已成了个大“香芋”
。
待要将玉取下罢,可想想那解毒的功效,为自身安全计,是断不能的。
且她自打从父亲手中接了此物,这心里就再不愿将之离身的。
玉不去,香不消,黛玉只好在掩饰上作文章了。
因其味虽淡,但随身而聚,平日里若多加沐浴,倒也不大显,黛玉另又改了自己的习性,沐浴必洒花瓣,行动定要燃香。
因檀香味重,黛玉自己房里本就用着的,倒也便利,兼她惯又焙以鲜果,更占了清新之意,应是掩得过了。
不想此香气味绵长,纵是人去得远了,檀香果味散尽,空中却仍余清香袅袅,这春秋之时,尚可指着廊下香花混将过去,待到冬日里,是再明显没有了。
黛玉无法,近日里只得又特特地另寻些薄荷、紫苏之类的香草来作焙,人若问起,黛玉只指着以上各香作答诳人,好在此香虽散出来年余,却并未随时日长久而愈渐愈浓,黛玉平日里又不大出院子,姐妹们在一起久了,想是都习以为常了,近来倒也不大问起了。
今日老太太怎地又……是了,若这玉叶真如自己所想,是那仙草的化身,则所生之香也算是“仙香”
了,难怪老太太病中闻着要说舒坦呢。
黛玉半心半意地听着长辈们商讨家事,手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衣下的玉叶,心中戏谑地叹道:如今连老太太也忽悠过了,也算功德圆满了。
^o^
人都说学海无涯勤作舟。
黛玉自打得了贾母的许可,于养生一道上多了位可解惑的夫子,更是多花了许多时日在那书本之中,这一头扎将进去,虽说未做到废寝忘食,却也是如痴如醉。
且这养生一道,打理论上连着老、庄;从实用上说更是那医书药理均有所涉猎,范围之广,不可尽言。
黛玉于是越发痴将起来,平日里就是与姐妹们一处坐坐,说得也是什么十八反十九畏,又或是清静无为。
一班小孩儿,哪里就有能听懂这个了,倒是迎春,听得说起这个来,却长了谈兴,间或也能发上几声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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