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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在青砖缝里蒸腾了一整天,这会儿变成黏腻的汗意,紧紧地贴在吴一林后颈上。
他攥着半片《灵枢手札》残页,指腹摩挲着纸上模糊的朱砂批注。
这残页是他从醉仙楼一个杂工手里换来的,那杂工赌输了灵石,急着把从尸体上扒来的破纸换钱,却不知残页边角绘着的鬼面纹路,正是幽冥教《黄泉秘典》的残章!
吴一林紧攥着残页,那纸张似乎还散发着丝丝寒意,仿佛与他手中的温度格格不入!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上面模糊的朱砂批注,那字迹虽已残缺,却依旧透出一丝诡异的气息。
这残页来得蹊跷,吴一林心里清楚,这背后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他,正一步步被卷入其中!
月轮被铅云啃得只剩半角,檐角铜铃在穿堂风里叮当作响。
那铃声清脆而有韵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故事。
惊起的夜鸦扑棱着翅膀掠过藏经阁飞檐,投下的阴影像极了三日前城郊那具村民尸体胸口的鬼面血印。
那血印猩红而狰狞,像是要将人拖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吴一林贴着生满青苔的侧廊前行,青苔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低语。
他不需要刻意避开第三块松动的青砖,去年他在这里摔碎过一盏琉璃灯,那盏灯的碎片至今还留在角落里,守阁长老的骂声也还在耳边回响。
每次路过这里,他都会想起那盏碎裂的琉璃灯,那是一盏承载着记忆的灯,虽已破碎,却依旧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藏经阁的朱漆大门虚掩着,门轴转动时发出的“吱呀”
声,让吴一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一股混着檀木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楼传来守阁长老老牛般的鼾声,夹着竹简落地的轻响。
吴一林轻手轻脚地绕过燃着引魂香的香案,鞋底碾过一片玉简碎屑,那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玉简碎屑,是他上一周在这里找到《玄霄九变》残卷时不小心碰落的。
那卷记载着“破尸三式”
的古籍,此刻正躺在三楼东侧的暗格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三楼的雕花窗棂漏进几缕月光,照得满墙玉简泛着冷光。
吴一林蹲下身,指尖在第三排第六个书架暗格轻轻一按,陈旧的楠木门板无声滑开,露出半卷边角焦黑的《艺术辑录》。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那泛黄的纸页上面,幽冥教“黄泉引”
的插图里,修士掌心翻涌的黑雾,与他在义庄见过的尸毒竟然一模一样!
吴一林的手微微颤抖,正要伸手拿书时,他的后颈泛起细密的寒意,就像有人用浸过脂油的针尖抵住他的肌肤。
“叮……”
淬过毒的短刃钉进木柱的声响,惊得吴一林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名黑衣人倒挂在窗棂上,靴底铁钉刮着木质窗沿。
那兜帽滑落半寸,露出下巴上青黑色的胡茬。
这张脸,吴一林在三日前的馒头铺见过,那人买七个馒头却只付三个的钱。
当时掌柜赔笑的时候,吴一林就注意到对方袖口绣着的鬼面纹。
他心里一惊,这人竟然是幽冥教的!
“青岚宗的小崽子!”
黑衣人嗓音像砂纸擦过瓦砾,嘶哑而刺耳。
他袖口滑出三把泛着孔雀蓝的柳叶镖,正是幽冥教的“三阴追魂镖”
!
吴一林退到七转书架夹角,掌心全是冷汗,却故意将脚步声踩得沉重,诱使对方追来。
黑衣人果然上当,踏着破碎的玉简冲了过来!
靴底碾碎记载中品剑诀的玉简时,吴一林心疼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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