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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相武脸上的得色更甚,以至于他额头上方才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此刻似乎也缓解了不少。
可就在他惬意的享受着这股被人畏惧的舒适感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自古以来,只有抚恤子民的君父,哪有屠民城池的帝王?”
“阁下身为苍羽卫总旗,官居七品,不思为陛下施布圣恩,反倒危言耸听,恐吓臣民,试问,到底是谁真的在谋逆叛国?”
那声音说着,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位身着白衣的儒生缓缓从赵府府门的废墟中走出,立在了魏来的身前,面色平静的看向罗相武。
周围那些方寸大乱的百姓们,见着自家知县挺身而出,顿时犹如寻到了主心骨一般,一个个都莫名心安了不少,也就停下了方才不绝于耳的求饶之言。
罗相武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厉色,但又转瞬即逝。
他微笑道:“都说乌盘城的吕观山与前一任知县魏守二十年前号称燕庭双璧,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论口舌之利,罗某一介武夫,万不能敌。”
说罢他话锋一转,语调顿时幽寒了几分。
“只是,我大燕朝幅员万里,生灵亿兆。
靠的可不是你们这些儒生的嘴,而是老子这些武夫手中的刀!”
“今日,我罗相武便要抓你回京受审!”
吕观山的眼睛同样眯了起来:“罗大人是陛下手下的亲卫,奉皇命行事,想要抓我一个九品知县自然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只是在下却要问一句,抓我是公事,还是私怨?”
“苍羽卫从来没有私事!”
罗相武沉眸应道。
“既是公事,那敢问大人以何罪名押吕某回京呢?”
“谋逆叛...”
罗相武再言道。
但这话还未说完,便被吕观山所打断:“敢问大人,吕某何为能被称上谋逆叛国?”
罗相武显然也被吕观山这咄咄相逼的语气惹出了真火,他厉声斥责道:“乌盘龙王,乃是朝廷封下的昭月正神,早筑神庙,便早福泽一州之地,你身为乌盘城知县,不思忧君所忧,急君所急,却在这处劳民伤财大摆筵席,置我大燕社稷于水火,君父威名于泥泞,此等恶行,如何称不得谋逆叛国!”
本以为二人会就此展开一段唇枪舌剑,可谁知面对罗相武此番责问的吕观山却露出了一抹笑意,他轻声言道:“原来大人说的是此事啊。”
“下官收到朝廷的诏书便第一时间开始准备此事,银两与工匠也都备好,只是五月十四,我乌盘城有一要犯处决,血溅城门,终究不吉,故而方才将修筑一事拖到了五月十五。”
罗相武皱起了眉头,问道:“大燕律法,寻常死囚都得放到秋后问斩,你这乌盘城能有什么重犯,这几个月的时间都容不下?”
“能被赶在秋后之前问斩之人自然是十恶不赦,能否与大人言说,下官不敢擅自做主。
但其中是非曲直,卑职都已呈明州牧,大人若有疑问大可去往宁霄城一问究竟。”
吕观山应道。
“乌盘城距离宁霄城足足三千里,吕知县单凭一己之言便想要让在下奔走千里吗?莫不是太不把我苍羽卫放在眼里了些?”
罗相武眸中含煞,语中携怒。
“大人息怒,卑职可不敢驱使大人。”
吕观山拱手作揖,可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歉意,“卑职只是...”
“在教大人当如何办案而已。”
“你!”
罗相武厉声喝道,正要发难。
可却忽然瞥见了那躬身的儒生衣袖微微鼓动,眉心处隐约有一道事物亮起,那事物生有双翼,如叶如瓣,似乎是一只蝴蝶。
罗相武想到了某些传言,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脸色一阵变化,于后咬牙道:“好!
燕庭双璧的本事,在下领教了。”
“此事我会亲自去问州牧大人,那这件事又当如何处置呢?”
罗相武掂量起了手中那块鹅卵石,眸中隐隐有杀机涌动:“袭击朝廷命官的歹人,吕知县总归不会包庇吧?”
这一次,吕观山脸上的神情有了些许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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