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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晏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路边迎面吹来一阵风,他忘记穿外套,下意识打了个寒战,但他此时其实感受不到寒冷,他快站不住了。
不远处有一家店的灯牌亮着,发着光的英文字在他眼睛里摇晃变形,最后连成一片粉色的光晕,时晏撞进那片微弱的光里。
“别走啊,我们,嗝,接着喝,就去那家。”
王尧指着小酒馆的粉色灯牌,揽着贺铭肩膀,不让他走,“你放心,只要你陪我把今天晚上的领导喝好了,下个月招标,SL稳……呕!”
他半个身子都靠在贺铭肩上,猛地弯下身就要吐。
贺铭架着他快速移到那家小酒馆放在侧门的垃圾桶旁边,身体往后倾,好离他远些,手上用力钳着他胳膊,免得这人一头栽进去。
王尧呜呜哇哇把胃里东西吐了个干净,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可算结束了,这帮孙子真能喝啊。”
他抬起头来看着贺铭,这人临时被他拉来陪酒,打了一圈又一圈,敬酒词不带重样的。
喝到最后,那位年过五十酷爱钓鱼的大领导面色通红,拉着贺铭的手不断叫着老弟,激动得宛若找到了失散三十年的亲兄弟。
离开包间时,包括他在内的每一个人都脚步踉跄、神志不清,而状似上头、一直在和钓鱼佬互诉衷肠的贺铭站得稳稳当当,面不改色地把每一位醉汉架上了车。
“你刚不会是装醉吧,真能演……”
王尧嘟囔着,“上次还说和时晏不熟,结果他只赶我走。”
“这边。”
贺铭权当没听到,伸手招呼他的司机,送走今晚最后一个醉鬼。
王尧被司机接过去塞进车,尾气和他身上沾染的烟酒气味一同消散在晚风里。
身后的店里正在放一首不知名的爵士,悠长的萨克斯在月光里缓慢流动,夜晚变得粘稠。
贺铭插在口袋里的手同时摸到了烟盒和糖盒,他选了后者。
清凉凛冽的薄荷气味里,他想起时晏的眼睛。
其实他没说谎,他们绝算不上熟悉。
位高权重的外公,财力雄厚的恒时集团,使时晏本人成为和权力、财势一样美妙的幻象。
因此尽管他冷漠得近乎傲慢,仍有人前赴后继地触礁。
而他之所以会和贺铭产生交集,是因为他在两年前自立门户,创办了度假酒店品牌Wander,并在二十家媒介代理商里选择了贺铭的SL公司。
SL刚刚和Wander完成新一年续约,全程陪伴这一被唱衰为销金玩票的项目到开出19家酒店,实现全线盈利。
但时晏和他见面的次数其实屈指可数。
他只是被选中,见证了时晏璀璨的一段人生。
脚步声伴着闲聊的声音靠近,把贺铭的思绪打散了,两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孩向这里走来。
其中一个人问同伴:“他怎么还没走,都坐俩小时了吧?”
“说是没带钱包和手机,结不了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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