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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长收敛笑意,拿眼觑他,“你就是刘金贵?祖上在河南世代为匠户?”
刘金贵赶紧把铁锹藏到身后,“是。
前朝末年大荒,祖宗带一家人口奔南方,落脚在此。”
他大概明白这是宫里选秀女的事情有了眉目,舔舔起皮的下唇,说女儿就在家。
“不,陛下单诏你入京,秀女留在原籍待选,先考父兄和保举人的底细,再查验女子本人。”
“这……”
刘金贵眼睛狡黠,双臂肌肉鼓鼓囊囊青筋毕现,“里正老爷还要俺为他家割稻子哩。”
副侍卫翘起嘴角,吐出一口沙子,“他算什么东西,陛下要你去,速速随我们去就是!”
*
京都最近多了好些生面孔。
当今圣上即位三年,第一次选秀女么,排场声势浩大些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我听我在礼部当差的三叔说,陛下只分派礼部教导秀女的父兄京都官话与禁中礼仪。”
“礼部不就是干这些事的。
六部里,我头一个瞧不起的是万大人的工部,第二个就是它。”
“诶、郝兄你的消息早迟了好几日啦,这些生了个好女儿的如今都住在鸿恩寺和广清寺,吃穿用度由元大人统辖——还能是哪个,元应善,那位元大人元勉的侄儿。”
……
百姓说百姓的闲话,宫里一切如旧。
傅润靠在环屏竹榻上读《集古录》,宫娥跪在榻边捶腿,他眼眸微狭,轻咳一声伸手要茶。
端坐于旁着杏黄色宫装的年轻女子朝刘福颔首,亲自起身斟茶,屈膝双手捧与傅润。
傅润接茶时碰到她的手,缓缓抬头,“兰真?唔你歇着,不必揽他们的活。
你难得进宫,坐。”
傅兰真是久病之躯,两颊从不敢搽红粉胭脂,素面朝天,显得脸愈发苍白。
她略歇一歇咳喘的热气息,敛眉温声回他:
“二哥,我在府中久不闻宫中事,今日才知道二哥选秀女选了好些、好些……不得体的女郎。”
“如何不得体?”
傅润坐直了,命宫娥退出去,放书喝茶。
傅兰真正欲劝说,听小太监来报她刚满周岁的儿子在侧殿醒了闹着要回家,于是连连摇头,“这孩子不知道随了谁,闹得很。
二哥,姚娘娘待我不薄,我把姚娘娘当生母,便把二哥当我一母同胞的大哥,哥哥与赵氏成婚数年膝下无子,我在府里很是着急——像我这般福薄的人都有了亲生孩儿!
可、可哥哥怎么能胡乱扩充后宫?姚娘娘在天之灵,必为哥哥担忧。”
如果他本没有想充实后宫呢。
傅润把玩茶盖上立体的花纹,轻笑一声,“飞泉白茶,清新香郁,嗯、好茶,你也尝尝。”
傅兰真捏紧帕子,低声谢恩,“方才问急着出宫的元大人要了一份秀女的简册,这数百‘待选’秀女里家世最好的是太原善氏的女儿,善氏守天下第一藏书楼,好。
其余……身份多不堪侍奉陛下,何况做妃嫔!
那里面有个叫刘金贵的,更是铁匠人家……二哥,你不要泄气,世家女子除了赵将军的女儿,也鲜少有她那般嚣张跋扈的恶女,比平民女子岂不温柔小意的多?”
赵彗之……恶女?
傅润觉得有趣,忽而想起腿上数日难消的掌痕指印,重重放下茶碗,“此事孤自有主意。
刘金贵是刘氏父亲的名字,兰真你看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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