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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节二 耕作之诗（第3页）

土壤里的固氮菌开始活跃，原本深褐色的土表，慢慢泛出一点淡绿，像撒了一层碎翡翠；一条淡红色的蚯蚓从土里钻出来，在沟边爬了爬，留下湿润的土线，又钻回去，像是在为种子开路；远处的几只鞘翅目幼虫，淡褐色的身子，本来正往这边爬，碰到能量波的边缘，立刻转了方向，钻进田埂的杂草丛里，还掉了一点土，像在道歉。

“嗡&nbp;——”

&nbp;一声极轻的响，雷抬头看，几只淡绿色的微型无人机正从&nbp;“艾拉之树”

&nbp;的方向飞来。

无人机像蜂鸟，翼翅是半透明的生物膜，模仿的是盖亚星的银蝶翅膀，振动时的声音比蜜蜂还轻，阿星上次追着无人机跑了半条田埂，说&nbp;“像小云朵长了翅膀”

。

它们飞到田上空，翅膀扇动时洒下细雾&nbp;——&nbp;雾里带着&nbp;“艾拉之树”

&nbp;叶片的清香，是用树的老叶煮的水，加了火星土壤里提炼的微量元素。

细雾落在脸上凉丝丝的，雷伸出手接了一点，尝了尝，有淡淡的甜味，像露水混了蜜。

无人机飞过他头顶时，机身上闪过一道微光&nbp;——&nbp;那是传感器在扫描。

雷知道，此刻他田里的每一粒种子，哪怕刚埋下，它们的&nbp;“生命信号”

&nbp;都在往生态管理网络传种子的含水量、土壤的酸碱度、空气中的湿度……&nbp;云民&nbp;“墨”

&nbp;会在网络那头盯着数据，要是哪里不对劲，手环会震三下。

上次田角的土壤湿度不够，手环震的时候，他赶紧挑了桶溪水浇过去，后来那片的种子发芽最早，阿禾还说&nbp;“爸爸，这是手环在帮我们呀”

。

但今天很平静，手环没动静，只有阳光慢慢爬高，把他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像在田里画了条长线。

汗水从额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痒得他想挠。

他没动，任由汗水滴进土里&nbp;——“噗”

&nbp;的一声轻响，汗珠落在刚点完种子的沟里，土面立刻陷下去一个小坑，坑里的种子好像真的动了动。

其实是土壤在吸水，他却宁愿相信，是种子在回应他的汗水，在说&nbp;“我醒了”

。

雷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粗布衬衫贴在皮肤上，能感觉到肌肉的酸痛&nbp;——&nbp;但他喜欢这种酸痛，这是和土地&nbp;“亲近”

&nbp;的证明。

秦爷爷说，拓当年在焦土上开垦时，比他累十倍，脚都磨破了，却还是每天都去田里，“土地不会骗你，你对它好，它就会给你回应”

。

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目光掠过梯田。

最上层的梯田里，几株去年种的&nbp;“希望&nbp;2&nbp;号”

&nbp;还留着秸秆，金黄色的，像小旗子插在田里。

风一吹，秸秆上干瘪的麦穗&nbp;“哗啦”

&nbp;响，像在和他打招呼“今年要加油呀！”

&nbp;远处的&nbp;“艾拉之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