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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晁下颌冷冷绷紧,割出凛冽的轮廓。
字字咬牙,含着血腥气自喉咙挤出:“我已说过,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形,我也不会娶旁人。”
萧芫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泪终于落下。
唇张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好,好,不可能……是啊,是不可能。”
他永远都是这样,像一堵无坚不摧的高墙,她只顾一次次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却怎么都不知悔改。
他教导她课业时如此,他管束她时如此,前世他不见,她一次次派人去御前时如此,到了今生,到了现在,还是如此。
每一回被挡回来时她都知道的,他认定的事从不会变,他较真、板正、一丝不苟,说不会存在的可能在他心里就是不存在,连设想都万不可能。
可她怎么……还是要问呢?
是在逼他,还是在逼自己啊?
“芫儿!”
李晁心跳一滞,上前一步要去扶她。
萧芫狠狠甩开他的手,连同油纸伞、和他特意为她折的花枝一起。
哪怕因此,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踉跄得站也站不稳。
大雨顷刻从头至脚,冷冷浇下。
伞一下被风吹远,翻了好几个跟斗,娇艳的花朵染上泥污,被雨砸得塌陷破碎。
她一定狼狈极了吧,这好像是在他面前,撞得最狠的一次了。
雨落在树叶上、秋千上,砸在青石砖上……嘈嘈切切错杂交织,像重叠起来连成一片的笑声,裹着压人的嘲讽,嘲笑她此刻自作自受的不堪。
笑得萧芫生疼。
她忽然受不了他看向她的目光,受不了自己在他面前的模样,好像她直白地摊开了所有,赤裸裸地什么都不剩,他却衣冠楚楚,肃谨工整,雍容威仪丝毫不减。
视线模糊、扭曲,他的声音也模糊了,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断地向后退。
直到某一刹,兀然转身,抬足向外奔去。
风雨扑面,她望不清前路,只凭本能想着回去,回来时的地方,快些,再快些。
华服被风吹在身后,广袖与衣摆一同大大鼓起,如同生了华美的双翼,带着她一往无前。
什么珠钗、簪髻,连同仪态、体面,她通通都不顾了,什么身份她也不要了。
她只是萧芫,她自己的萧芫。
空无一人的宫道上,碧瓦朱甍之间,四四方方的恢弘肃穆里,她却自由地像是要飞去另一个世界。
有许多声音在身后唤她,她没有回头,大雨代替她流泪,也冲刷着、洗涤着,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
颐华殿迎接着她,她飞奔着跨过宫门,上了石阶,入了侧殿的书房,将唯一的那扇门紧紧关上。
跌坐在地。
雨水不断从身上流下,凌乱的碎发顺着侧脸胡乱贴在下颌,衣摆散开,湿湿积了一滩。
她好像也随着水一同流下去,融入地砖的石缝里,徒留一个华丽的皮囊。
神思恍惚着,让眼前的一切都慢慢抽象,她冷得缩成一团,好像听到了外面他的声音。
眸光空洞悬在半空,手捂着胸口,疼得弯下了腰。
……
“陛下。”
丹屏拦在李晁身前,冷道,“您回去吧,说不定就是因为您在这儿,娘子才一直不肯开门。”
殿前所有人身上都湿透了,甚至李晁的半边身子还在雨里,他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
看向丹屏的眼神含着几分嗜血的红,明明身在下一层石阶,却居高临下地如同看着一只蝼蚁。
“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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