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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祈啊,你看……你这书读得实在没有起色,可如何是好?孤觉得小姑娘家家,果然还是不适合去国子监吧。”
皇帝唉声叹气道,跟桑祈辜负了他多大期待,让他并不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多大创伤似的。
桑祈低着头苦笑一声,心想现在还不是甘心离开国子监的时候啊,虽然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但也不得不先卖个队友了。
于是也十分认真地拱手对冯默道:“弟子冒昧向博士请教一个问题,经史课上,有几人不打盹?”
“你……”
冯默急怒攻心,面上一抽搐,褶子都深了许多,本来还是个老帅哥,突然就显得面目有些可怖。
“当然,科目无聊,并不是博士的错,冯博士您还是精于授业的。”
桑祈打了个圆场,继续道:“而且,小女成绩也确是在考试的人中排名倒数。”
“嗯,你自己有数是最好。”
皇帝仍然一脸幸灾乐祸。
不料桑祈突然话锋一转,补充了句:“可是,没来考试的人更多啊。
您看,他们连考都不敢考,是不是还不如小女?”
“这……”
皇帝也有些语塞。
桑祈趁机继续攻势,沉痛陈词:“小女学艺不精,实在是因为比同侪们起步晚太多啊,想他们从小就接受最好的教育,而小女却只能跟着父亲的军队风餐露宿,别说读书写字,就连张像样的纸都没见过……”
说得要多惨有多惨,眼看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乍一听倒是有理有据,但是……桑家大营每年都军饷充足,哪有那么凄凉!
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读书写字不也很正常吗!
装可怜这方面可真得乃父真传!
皇帝无言以对,怄着口气给了冯默一个眼神,可惜冯默正郁结难舒,没体会到。
老家伙真不会察言观色!
真是活该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只能混个博士!
皇帝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掐龙椅扶手,开口道:“好了好了,你不容易,孤知道了。”
转而期待地看向晏云之,又问:“那么,桑祈平日里的表现如何呀,可有给其他弟子带来什么困扰,在国子监中惹什么麻烦?”
他当然是希望晏云之说“惹了”
的,并且听说了桑祈总追着晏云之让其不胜其烦的事儿,也觉得有十成把握对方会这么说。
见皇帝换了角度和目标,桑祈住了口,心里有些忐忑。
不由得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晏云之。
感觉皇帝蓄谋已久,一直想找茬把她赶出国子监,以报复大司马当初逼自己就范这事儿。
如今怕是晏云之随便说两句坏话,他就能赶紧顺杆子爬了。
而自己昨天才刚刚对这个人大打出手……想到自己的命运此时此刻就捏在晏云之手里,他还十分有可能“好好把握”
,她真有点不甘心。
一时大殿静寂,晏云之沉默片刻,在皇帝越来越闪亮渴望的眼神中,从容不迫地面瘫着答了句:“桑祈的表现……”
桑祈捏了一把冷汗。
便听他顿了顿,用了一个她自己用过的词总结道:“挺好。”
皇帝手一滑,险些从龙椅上掉下来,暗暗咬牙哀叹,你们……一个个的实在太让孤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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