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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明镜高悬,他攀不到,反而直直地坠落下来。
季声可以指天发誓:那是他生平第一次结巴。
“您误会了,我没有想不开,我只是想看看月亮。”
那个时候谢知津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惶然无措的小学生,眼神里有探究,有好奇,但更多的居然是喜欢。
谢知津问他:“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以请你到家里坐一坐吗?”
季声犹豫了一下,却没过脑子一样点了点头。
——
此时此刻,季声还站在那个位置,清凉的晚风让他十分冷静,他不由地想:如果再来一次,如果我知道当初的谢知津想要对我干什么,我还会不会答应到他家里坐一坐?
血淋淋的过往随着这个念头涌上来,季声猛地闭上了眼睛,他忽然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疼。
那些藏在衬衣下面,被牙齿咬过的地方,那些掩在袖口下面,曾被领带紧紧捆过的地方……
他抬起头,恰好看见一轮弯弯的月亮,自嘲一笑:“谁他妈能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如果。
——
这天晚上季声独自一人在天台上站了很久。
无独有偶,在与之相隔不远的禾信传媒公司里,谢知津也还没有回家。
员工们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谢知津大咧咧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一刻不停地敲。
那节奏像是在催命一样,过了没多久,终于把阎迟给敲来了。
阎迟风尘仆仆,自带名贵花香,冲进办公室就端起季声的杯子“咕咚咕咚”
喝了两口,然后喘着粗气对谢知津说:“知津,这次可不是我故意来晚的啊,你不知道顾临有多折腾人,让我去接他下班也就算了,还非要让我把他送上楼……”
“你。”
谢知津无情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和顾临的事能不能别在我眼前说?”
阎迟莫名其妙:“啊喂,什么叫我和顾临的事,不是你把我借给他当司机的吗,我我我!”
谢知津冷漠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阎迟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被顺利地卡在了嗓子眼,他只听见谢知津问:“我让你查的事儿呢?我等了一天了!”
阎迟瞬间没了脾气,清了清嗓子,然后在谢知津对面坐下。
“不是我说啊,季主播的背景你不是早就查过了吗,怎么现在又要查一遍啊?”
谢知津的脸色很差,但耐心还算有,他的手指细细摩挲着沙发的扶手,像是在盘算什么珍贵的文物。
他轻轻抿了抿唇,眼神有些空洞,不答反问:“他爸葬在芗山公墓?”
阎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对,芗山公墓,他爸叫季唯书。”
“说来也奇怪,季主播他不是黎江人,我查了他的户口,是南京的。
他从小父母离异,一直跟着季唯书,但季唯书在他高中的时候去世了,后来季主播考上了黎江市传媒大学,估计是想以后也在黎江市发展,所以就把季唯书迁到了芗山公墓。
但是他妈……”
谢知津抬眼。
阎迟打量着谢知津的脸色,果断换了个说法:“但是他妈妈是黎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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