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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婠始终垂着头,因为身量并不高,还好隐藏。
待芙衡走后,她才缓缓走到柜台前,拿出一方折得整齐的纸笺,“抓一副方子中的药材,磨成米分末包好。”
药铺老掌柜仔细瞧了瞧方子,“当归、山矛,还有黄芪…姑娘你这药方是何人所开?古怪的很。”
陈婠微微一笑,将足银搁在台面上,“家母有顽疾在身,求来的偏方。”
掌柜观她言行,想来定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便不再多问。
陈婠似是闲谈,不经意地问起,“方才那位姑娘抓的甚么药?”
老掌柜见她不像是怀有歹心,便道,“寻常药材,生白附子,说是自己回去炒熟入药。”
“姑娘请去厅房稍待片刻。”
药铺的小学徒将她引至厅房,想来磨药米分需要一段时间的功夫。
她低头坐着,双手交握在裙面上,心下却可以肯定,自己补汤中的生白附子,是太子妃动的手脚。
自己抓的这一味药,服食半月,便可以致滑脉之象,正好引蛇出洞。
这般沉思,她也并未在意,只觉得对面椅子上坐了一人,身形高大。
小学徒进来,“这位公子,您要的金创药包好了。”
那人沉声道了一句,“多谢。”
但正是这两个极寻常的字眼,听在陈婠耳中,无异于惊雷乍起。
她缓缓抬头,望向对面。
一张深邃的脸容,映入眼帘,山青色的寻常步袍,应是为了不引起注意。
陈婠只觉得呼吸都跟着局促起来,她想要低头掩饰,却已然来不及。
宇文瑾站起身来,沉步走到她身前,那几步路仿佛格外遥远。
“姑娘您的药包好了。”
紧要关头,小学徒热情地送过来,目光却在两人身上流连。
陈婠将雪帽盖上,紧抱着药包便出了门。
她心中既惊又怕,那道山青色的身影似乎不疾不徐地跟在后面,怎么绕弯也甩不去。
左传右拐,就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
陈婠冷静下来回想,宇文瑾方才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头。
她猛然转身,宇文瑾已经停下脚步,半靠在青砖墙壁上,他的手正停在胸口处,微微喘息。
见陈婠目光投过来,不再逃离,宇文瑾这才深吸一口气道,“能不能过来帮我上药?我的右手,受伤了。”
陈婠立着不动,宇文瑾紧蹙着眉峰,斜侧过脸,勾唇一笑,“只因为他的一番话,你便将往日的情分都抹去了。
他的话,你难道从不曾怀疑过么?”
陈婠缓缓走过去,“你说错了,我疏远你,和太子没有任何干系。
我只是没想到你从头至尾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只是非常的失望。”
“呵…骗局…”
他一说话似乎牵扯到伤口,眼角极浅地抽动了一下,“我的确是乌蒙人,两国交战数十年,你们中原人侵占我乌蒙多少大好河山…满口仁义,却是狼子野心。
但扪心自问,我对你,又何时有过欺骗?”
陈婠拿过他手中金创药的瓶子,“走吧。”
宇文瑾不解地望着他,陈婠绷着脸,“总不好在此地上药吧?”
一层一层解开外衫,露出胸口尺余长的伤口,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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