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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舟上还放着些许破盆烂碗,据说是万一船底漏水的时候往外舀水用的。
这一次,严争鸣终于没有让师父得逞,就在师父踩着小碎步走向码头准备定船的时候,他已经派道童飞奔来去,将最大、最贵、最豪华的一艘大船定下了,并且一马当先,昂首挺胸地上去了。
上路这种事,程潜一般都是不着急的缀在最后,跟师父走在一起的,因为实在不想和任何一个师兄师弟为伍。
而这次,跟在师父身边的程潜第一次看见师父对大师兄皱了眉。
程潜乖巧地任由师父领着,瞥见师父皱眉,便问道:“师父怎么了?是大师兄太败家了吗?”
“身无分文确实寸步难行,”
木椿真人道,“但始终是身外之物,不必太过挂怀,只是他不该这么招摇。”
程潜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敏感地反应过来,目光四下一扫——都是要赶往青龙岛去的,除船工渔人之外,还有不少别的门派。
而这些人中,有年轻藏不住心事的,此时已经在打量他们这招摇的一行了。
严争鸣大摇大摆地指挥着道童搬他那一堆奢靡享受的东西,旁若无人的样子不像个修行中人,反而像个富家纨绔,整个人有种不谙世事的浪荡无状。
对此,有人轻蔑面露轻蔑,有人颇为看不惯,还有几个徘徊在便宜小舟附近的人,一身破衣烂衫,远远地盯着严争鸣看,不知是什么表情。
程潜握着木剑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突然抬头问道:“师父,我什么时候能拿一把真剑?大师兄那样的——我觉得他那破剑法练得还不如我呢。”
木椿真人十分怜爱地低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剑干什么?”
程潜目光再次扫过周围那些不善的目光,心里斟酌着这话该怎么说,他对敌意无比敏感,而面对敌意,他只有身怀利器的时候才能安心。
程潜虽然也觉得大师兄脑子有坑,可师父说他不应该太招摇的话让程潜觉得刺耳,一个人……难道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顺了别人的意才行吗?
难道因为那些蠢人们的羡慕嫉妒,就要违拗本心收敛性情吗?
凭什么!
但这些想法是不便说给师父听的,程潜直觉师父肯定不爱听,只是避重就轻地道:“我看别人都有呢。”
木椿真人笑道:“你练的剑和别人的不一样,真剑容易误伤自己,还是得等你再长大几岁吧。”
程潜:“……”
他总觉得师父话里有话。
船也定下了,招摇也招摇过了,木椿也只好领着程潜走了上去。
这天天气不错,船行千里,风平浪静,连平时影影绰绰不露真容的青龙岛都清晰了起来。
水坑有点兴奋异常,大概是海水中的腥气刺激到了她,她没有片刻消停,在师父干瘪的肩膀上爬上爬下,把师父的头发抓成了一团鸟窝。
同行者甚众,从甲板上望去,旁边一条船上坐了一船不知哪门哪派的剑修,正在那真刀真枪地比划。
另一条船边上有几个御剑而行的老头,大概是在为本门后辈保驾护航的,途中可能是嫌船走得慢,一个肥萝卜一样的老头双臂一举,巨大的袍袖迎风而起,鼓起了两袖海风,海上风浪顿起,他们那艘船后面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推着,一阵风似的破浪而去,旁边几艘小舟几乎被它掀翻。
那群剑修的船也险些翻了,一个长辈模样的中年男子越众而出,手提一柄重剑站在了船头,将那剑往身侧一竖,不知运了个什么功法,将脸都憋红了,好歹没让半大不小的船当场翻了。
而扶摇派虽然没人坐镇,却胜在船大,只是微微晃了晃,在巨浪中起伏片刻,溅了些海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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