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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仰止（第1页）

彩釉得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是她的名字。

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她的敝帚。

而青悟，她自以为的唯一的神明与光芒，从没有给过她任何东西。

彩釉只记得一些昏暗的夜晚。

昏暗的夜晚，料峭的春风，虫鸣声一阵一阵。

深幽的山里寂静空旷。

彩釉在山里待了很多年。

打柴烧饭的生活粗粝了她的双手，也磨去了她的锐气，更带走了她的年华。

再次遇上青悟的时候，彩釉已经快至四十，美貌不再，神气也没有，全然不复当初崇云派首席小师妹的样子。

抽经反髓，斩灵去蕴，彩釉一个完完全全的肉体凡胎，年纪到了，自然也在眼角长出了细纹——不年轻了。

配不上这个名字了。

二人唯一缘分的得来，估计在于青悟突遭变故，一时记忆全无——不然怎么可能呢。

不然这一切，这种种，也都不会发生。

彩釉也没有办法。

她不愿意招惹什么事端的。

可惜一切都毫无预兆，道统的细流抑或是难以言明的幽微律法……青悟，那么遥远又那么明晰的青悟，被剜去双眼挑断手筋折碎玉骨……怎么会呢。

彩釉不是很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意识到的、领会到的。

但当她背着湿柴取道山间小径返回——就算是眼睛再昏花，也不至于看不清横亘前路的血人。

彩釉捡到了青悟。

就好像那么些年以前……

不。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