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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蛇与许仙（第1页）

“小白蛇浇透临安，许仙却没带伞。”

——黄诗扶《人间不值得》

风吹过，湖面的荷花微微摇动，粉红的花瓣与碧绿的湖水相映成趣，蜻蜓正飞舞在莲间。

湖面两三小舟，残阳半挂着，正摇摇欲坠，平静的湖面微动涟漪，染上的金色支离破碎。

笼罩在晚霞下的镇子充满人间的烟火气，喧嚣的街市，小贩的吆喝声杂乱又热闹。

少女一身白衣，走马观花般地流连在各个小摊前。

少女往前走着，最终停在湖边，眼眸中流露出的是这个年纪少女大多所没有的怀念——就像是那些已到暮年的人，对过去许久的事情的怀念。

少女走上停泊在湖边的一艘小舟，淡淡地看了一眼斜斜靠在船舷上的油纸伞，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拿起。

少女抬起手朝着水天相接，残阳所在处挥了挥白色大袖。

雨滴随残阳一同落下。

大雨来得突然，街上行人大多没有准备，步履匆匆躲雨。

书生将手中的书急急塞进怀里，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地方躲雨，无可奈何向前跑，最终在湖边停下脚步，茫然地立在大雨中。

少女在书生到来前离开小舟上岸，面对着湖，孤身站在雨幕中。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转身，带着满眼笑意看着书生。

少女来到书生面前，没有寒暄，没有介绍，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可带伞了？”

书生怔了一会儿，才懵懵懂懂回道：“没……没有。”

少女若有所思地想了一会儿，指着前方：“有一个凉亭在前面，可以避雨。”

书生还是愣愣的“啊？啊……”

少女无奈地扁扁嘴，向前快步走去。

不一会儿书生也跟了上来，两人都没有说话，在雨中快步走着走着，渐渐跑起来。

书生清楚地知道，他没有见过眼前这位少女，但是书生信任她，没由来的信任。

就像，与她熟识多年一般。

凉亭比书生想象的要近一些，但在气喘吁吁地进入凉亭之前，身上衣衫已经完全湿透。

两人扶着栏杆，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狼狈湿透的样子，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两人都笑起来。

书生止住笑，原先的不自在消失殆尽，认真地注视着少女，问：“姑娘，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

少女还是笑着的“当然没有。”

书生还是不死心：“但是……”

少女打断他，抢先说：“没什么可是的了，相见一场，很高兴认识你，但是现在，我要回家了。”

书生急急地问着：“现在？这么急？外面雨还很大。”

他踌躇了一会，又道，“况且，小生还对姑娘一无所知，怎能说是认识。”

少女正往凉亭外走，没有回头，只是答：“你我遇见过，就不是一无所知，至于其他名姓之类，并不重要。”

而后少女走出凉亭，步子很快，带着一丝慌乱。

书生也跑出凉亭，左右张望却看不见少女的身影，终于转身回到凉亭，心中好似少了点什么。

大雨好像不那么猛烈了。

少女来到孟婆面前，雨中的满眼笑意消失殆尽，淡淡地端起一碗孟婆汤。

孟婆忽然开口，语气也满是淡然：“白蛇，人间不值得。”

白蛇把孟婆汤一口饮下，眼中流下一滴清泪。

雨停了。

“人间不值得，但他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