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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纱窗照在床帐上,透过床帐,赵无坷可以窥见苏云漪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的身影。
他抬手捂住心口,这一整日,这个地方已经不知道因为苏云漪跳动多少次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教人觉得烦躁。
他原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人能左右他的情绪了。
可偏偏苏云漪提起来别的男人时他在意极了,明知道她没那个心思,她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显得他心思不正。
燕季拉着她不放的时候,他便恨不得将他拎起来扔得离平江府数千丈远,让他再没机会走到苏云漪面前。
这念头甫一现出之时,他便直觉不对。
他从不是这样的人,一碰上苏云漪就全都乱了。
生平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慌乱’二字,他得静一静,想明白自己为何会这样。
或许他并不希望自己想明白,只是想为自己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缘由。
他不敢再去和她接触,不敢再同她说话,偏偏这姑娘又是将他“叫醒”
,她每一次触碰都在告诉他,他就是对她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简直荒谬。”
他嗤笑道。
苏云漪梳洗完过来的时候就见他突然坐起来,一双秀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右手时而捂住心口,时而捂住脸,最后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她也没听清。
发觉她盯着自己看,赵无坷瞬时攥紧了被子,一张脸涨的通红,半晌后艰难地吐出来两个字:“你看我干嘛?”
然后盯着女子不解的目光躺下了,“睡了。”
苏云漪抿唇看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话刚出口,她直觉这话不妥,又改口说道:“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想起来他方才捂心口的模样,她心里大惊,他该不会是有心疾吧?
苏云漪觉得自己想对了,难怪今日赵无坷看起来这么反常,莫非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所以才这样,而他方才喃喃自语,恐怕就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看着他的背影,苏云漪叹气,“赵无坷,不然你回梁都吧,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好。
不过你死……不对,走之前能不能先把当初在留郡的事情告诉我?”
话毕,只见男人立马坐起身来,一双凤眼中充斥着淡漠而麻木的神色,“过河拆桥?”
他瞪着她,气道:“燕季跟你说什么了?让你回来就想着踹开我,怎么,你现在觉得有海瑾朝和燕季在,所以不需要我了?”
苏云漪眼皮一跳,她连忙解释道:“你不是身子不好吗?我想了想,先前是我做的不对,不该在没有了解你的情况下就让你跟我来平江。”
她边解释边在心口劝解自己,像这种遇到大事的人,很容易就会情绪失控,她得先安抚住他。
“我身子好着呢,用不着你担心。”
赵无坷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声说道。
她温言软语地同他说话,那股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赵无坷不禁捂住心口。
苏云漪担忧的看着他,“你心口疼吗?”
听说心疾很难治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
她有点担心,倘若他死了的话,那留郡的事情她又得从别处下手。
“不疼。”
赵无坷嘴角微微上扬,他将手放下。
苏云漪抿唇,她轻声道:“不如明日我陪你去看看大夫?”
赵无坷瞬时感觉自己嘴里又出现先前那口苦药汤子的味道,一时什么旖旎心思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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