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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香十二（第1页）

针尖穿透蒲桃青的棉布，带出一条鲜红的细线，针尖向下穿过一点红绣面，花合欢翻过绣面，极细的绣花针带着红线穿进绣面，纤手轻轻一拉，绣面上便只剩了一根红线，花合欢放下绣花针，仔细剪断红线，整个绣面便再也看不出线头。

花合欢提起刚做好的棉衣，仔细检查着缝合处，衣摆上血红的相思子在蒲桃青的衣面上栩栩如生。

“总算赶在师妹生辰前做好了。”

花合欢满意地笑笑，就着没用完的红线也给自己鼠灰色的衣裳上绣上了相思子，原本黯淡的衣裳立刻变得抢眼起来。

花合欢看着落满衣摆和衣袖相思子绣纹轻语：“相思子最相思……”

将衣裳叠好，花合欢拉开房门，一眼便看到了睡在吊床上的花绮罗，天气已然变冷，风一吹便有一股彻骨的寒意，花绮罗在吊床上蜷缩着，怎么也睡不安稳。

花合欢微微皱了眉，拿了件厚披风给花绮罗盖上。

“还像小孩子，睡觉也不知道盖被子。”

碰了碰花绮罗细碎的耳发，花合欢正准备离开，忽的被花绮罗拉住手，花合欢只觉指间一阵冰凉，想来花绮罗该是在外面吹了好一阵凉风了。

花合欢转过头，见花绮罗睁开眼，睫毛微颤，眼角微红，立刻拿出师姐的姿态准备训她，谁知花绮罗蹭地跳下吊床扑进她怀里，细声细气地说：“师姐，我想抱抱你，我最近总是梦见师父。”

“你一定是想师父了，等你生辰那天，我们一起去祭拜师父吧。”

“嗯，这几年我一直没敢上山看她，师姐，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竟然让师父连个安息之处都没有……”

“怎么会呢，师父一定也知道绮罗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了，她不会怪我们的。”

“真的吗？师姐真这么觉得吗？”

“嗯，你比所有人都要好，比所有人都重要。”

花绮罗十九岁生辰当天，花合欢拿出亲手缝制的冬衣给她穿上，下摆绣着一颗一颗相思子的蒲桃青厚冬衣衬得花绮罗笑脸愈发娇俏，花合欢这才觉得花绮罗一如往昔，还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姑娘。

“冬衣已缝好，惟愿君身暖。”

“谢谢师姐，我好喜欢这件衣服啊，和师姐身上这件衣服是一样的款式。”

花合欢看了看自己衣裳上绣的相思子，笑着回道：“师妹喜欢就好。”

花合欢和花绮罗趁着今日山上人少到了花绮罗当初跳崖之地，花绮罗不禁触景生情，往日情景一幕幕浮现眼前，万分悲恸，同花合欢在山崖上长跪不起。

花绮罗重重磕了个头，泪流满面：“对不起，师父，弟子不孝，当初没能保护您，如今连个衣冠冢也立不得……”

花绮罗以前本想给花菖蒲立个衣冠冢，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花菖蒲的贴身之物，只得放弃，本想寻回花菖蒲尸骨，鸟鼠山却又被老七霸占着，根本无法寻找花菖蒲尸骨。

花合欢亦是狠狠磕了个头，咬牙道：“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会替您和绮罗报仇的，弟子也会好好保护绮罗，您在天之灵保佑弟子和绮罗平安顺遂，早日找到机会替您报仇。”

随后取下昔日花菖蒲亲手做的剑穗埋在山崖上，这是她除了那把佩剑外唯一能找到的和花菖蒲有关的东西，倾洒一杯白酒，燃起一沓黄纸扔向天空，点点星火化为灰烬落入山崖深处，风一吹便无影无踪。

花合欢和花绮罗各自叩了三个响头，如此也算是给花菖蒲立了个衣冠冢。

今年的初雪来得迟了些，花绮罗生辰后一个月鸟鼠山才迎来第一场雪。

花绮罗伸手接住一片雪，跑到花合欢身边，激动地拉着花合欢的衣袖，笑道：“师姐你看，是雪，下雪了！

哈哈哈哈，下雪了……”

鸟鼠山终于下雪了，花合欢伸手碰了碰花绮罗手心中的那团水渍，笑着替她拂掉睫毛上的那片雪花，又替她拉紧了厚实的外衣，柔声道：“小心着凉。”

雪越下越大，花绮罗在花合欢周围转着圈，一脸笑意，高兴极了，不一会儿便雪落满头，看着花绮罗青丝染白，花合欢仿佛看到了未来她和花绮罗白发苍苍，相伴到老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拉花绮罗，想为她拂去一身风雪。

“师姐，你头发变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