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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疯了一样抓住医生的衣领,说只要她能活下来,哪怕忘了全世界都行。
可他没算到,她真的活下来了,也真的忘了——却偏偏只忘了他。
忘了他们在暴雨天共撑一把伞,他把她护在怀里,自己半边身子湿透;忘了她生日时,他在顶楼用无人机拼出“叶箐兰,我爱你”
;忘了她随口说想吃城南的馄饨,他开了四十分钟车去买,回来时馄饨还是热的,他额头却全是汗。
那些刻在他骨血里的细节,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傅总。”
徐子辰走上前,语气复杂,“箐兰刚醒,需要休息。”
傅君澜没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叶箐兰身上。
她已经转过头,正听叶琰说她昏迷时的趣事,嘴角扬起浅浅的笑,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温暖得像幅画。
只是那画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转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手碰到门把手时,身后传来叶箐兰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
“哥,那个傅先生……他好像不太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是纯粹的、对陌生人的善意。
傅君澜推开门,走廊里的风灌进衣领,冻得他指尖发麻。
他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最后,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原来这世上最残忍的,从不是生离死别。
是她好好地站在那里,笑着,活着,却把你从她的世界里,彻底除名了。
就像你从未出现过一样。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又合上,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响动。
徐子辰站在台阶上,指尖捏着那张去往冰岛的单程机票,指节泛白。
慕安苒的脚步声从身后追来时,他甚至没回头。
“徐子辰。”
她的声音带着跑后的微喘,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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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转过身,看清她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两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相互咬合的半颗星,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这是……”
徐子辰喉结动了动,没说下去。
他比谁都清楚这项链的意义,那是去年叶箐兰玩笑时设计的,说要送给“终成眷属的人”
,当时他还笑着说自己怕是没这福气。
慕安苒却突然红了眼眶,把其中一条项链往他手里塞:“冰岛的极光,一个人看太冷清了。”
她的指尖带着凉意,触碰到他掌心时,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徐子辰看着她眼里的执拗,还有那藏不住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恳切,心脏某处突然软了下去。
这些年,他看着她围着傅君澜转,看着她把所有温柔都捧到那人面前,最后却只换来一次次忽视。
他也看着自己,把那份不敢言说的心思压在心底,陪在她身边,做她失意时的听众,难过时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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