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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日渐渐西沉,清凉的河风吹上北岸,将中渚的喧嚣送到河坛前边。
元子攸看着河湾得胜欢呼的军队,看着出城会师的河阳中城守军,脸上的失望怎么也掩饰不住。
刚才祭河过后,中渚有军队破桥立效,诸军皆呼万岁,诸臣也纷纷致上贺词,他还以为自己身负天运,因此有这样一番异兆。
可是,随后的事态发展,却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就连攻击北中城的军队,也被尔朱荣收了回来。
显然,中渚的失败,也影响到了大军的士气,因此尔朱荣才会下令收兵。
“这混蛋军将,真是太可恶了还有李子宣,枉我曾引他为司马,却丝毫不顾君臣之道、主从之情”
城阳王元徵满脸愤慨,说出了元子攸的心里话,“待陛下平定元颢,一定要重重的治这两人的从逆之罪”
元子攸心中一叹,自己终究是个信望不足、前途多舛的乱世天子啊而大魏两帝并立的乱局,显然也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上党,你统领台军多时,可知这名军将的身份?能够和南军一同驻守北中,想必不会是无名之辈吧?”
他问前列的元天穆道。
“回陛下,此人并非台军军将,臣也不认识此人,”
元天穆拱了拱手,“不过,据臣所知,北中城内皆是陈庆之南地部众,只有其录事参军义兴周惠,乃是我国朝之人,麾下才会身穿国朝戎服。”
“义兴周惠?居然是这个人”
侍中、东平郡公李彧惊道。
元天穆同样大为诧异。
贺拔岳不是说那周惠素来籍籍无名,其家也非士族么?李彧乃司徒李延寔嫡子,尚丰亭公主,是元子攸的表兄兼姐夫,朝中屈指可数的亲贵,怎么会知道听过他的名字?
元子攸也转头望向李彧:“怎么,子文认识他?”
“是,臣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
李彧拱了拱手,“上个月的月初,臣为五岁的长子庆生,邵县侯曾送给臣一篇《三字经》,其文颇为不凡,言简而蕴大义,兼之朗朗上口,正合孩童入学发蒙之用,署名即是这义兴周惠。
邵县侯还说,这人虽出身寒门,却颇有士家子弟之风,而且为人淡薄,邵县侯曾许以西席之位,却被其以奉家命教导子侄为由拒绝……”
“为人淡薄?那怎么会投靠南军,爬到从六品录事参军的高位?”
元天穆呵呵一笑。
对于这周惠,他心里倒没有多大的恶感。
虽然这人坏了尔朱荣的计划,但是在另一方面却也算是帮了尔朱荣和他的忙。
否则任由中渚陷落,元子攸将会获得巨大的信望,对他和尔朱荣篡权夺国颇为不利。
依元天穆的意思,本不愿天子坐镇军中,是以他之前才会请命先发,并且和尔朱荣设计图谋中渚,希望在天子到达前抵定局势。
只可惜此城太过坚固,天子又执意前来,才成了现在这样的情形。
或许该和尔朱荣商议一下了……
想到这里,元天穆向元子攸拱手作别:“臣还有军务要同柱国商议,就此先行告退。”
说完,他骑上护卫牵过来的战马,丢下一干君臣,沿御道驰往中军大账。
望着远去的上党王元天穆,黄门侍郎高道穆气得满面通红。
“真是岂有此理”
他躬身上奏元子攸,“陛下上党君前跋扈,御道直驰,臣请治其大不敬之罪”
“高卿无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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