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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开言抱着糯米走去合黎宫,看望昏睡不醒的李若水。
容娘在旁低声哭泣。
谢开言放下兔子,道:“米送你……”
容娘红着眼睛说道:“偌大个太子府,竟然就太子妃惦记着公主。”
谢开言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后花园游荡,采摘奇香四溢的花朵,塞进纱囊里。
叶沉渊的早朝还未完毕,医庐内的伺药小童哭着跑来,说道:“大师已登仙,请贾总管主持敛葬之事。”
贾抱朴长叹一声,蘀天劫子细细换过白袍,将一粒夜明珠大小的香尸丸塞入天劫子嘴中,处理完所有丧事,并将消息发到宫中。
依照华朝典历,宾客丧生,尸骨需回故土安葬。
贾抱朴捏着天劫子的手腕,细细念了一段道教的《救法经》,躬身施礼道:“送大师!”
一时之间,铜铃叮当,素旗高举,朱红大门次第推开,延绵出一条宽阔的大道,送着棺椁车缓缓离去。
天劫子走得安详而从容,眉间的皓雪不染一丝尘埃。
谢开言目送马车远去,怔怔走到水榭旁,靠石而坐。
霜玉转头说道:“这儿风冷,蘀太子妃取来围屏及暖手炉。”
支开了宫女。
近侍一如既往远远侯在院外。
谢开言转过脸说道:“齐昭容派你来的?”
霜玉受惊吓不少:“你没疯?”
谢开言不答反问:“你想过没有,齐昭容特意调出花总管,将你拉在府里,唤你来对付我,她的居心是什么?”
霜玉将信将疑地看着谢开言,眼光不时瞟着谢开言数日来常常坐定的石块。
谢开言看着水面淡淡答道:“齐昭容早就攀附上阎家,又担心你知道她太多的秘密,才想出这条毒计将你除去。
我一旦落水受惊,你就是最大的疑凶。
你觉得到那时,齐昭容会不会保住你的小命?”
正说着,假山石块连番陷落,谢开言的身子倾斜一下,靴子不差分毫踏上了霜玉撒落的琉璃珠子。
只见谢开言无一丝迟疑,径直朝着水榭扑去。
霜玉大惊,扑过去拉住她的身子。
谢开言反手抓住霜玉衣襟,用下坠之势拖着霜玉滑进冰水里,不出片刻,霜玉换不了气,浮尸水面。
☆、86破晓一
谢开言的思绪陷入黑暗的深渊里,冰冷的感觉包裹住了四肢,她努力攀爬,顺着渊水上面的一丝明光潜去。
耳边似乎有人在焦急地呼唤:“谢开言……谢开言……”
到底是谁?总是唤着她的全名,一次次地漫不经心,用最冷淡的声音压抑了迷雾般的感情?
“叔叔。”
她咕哝一声,想推开那人覆盖在额上的手,可是她太冷了,只能暂且闭上眼睛睡过去。
谢开言最初的记忆,是由谢飞牵起。
越州乌衣台是个美丽的地方,纵横千级青玉石阶,林罗万株秀颀嘉木,像是拢着一层巍峨的纱帐。
乌衣河静静从山台下蜿蜒而过,明净似带,两岸浮动着南翎孩儿的笑声。
四岁的谢开言迈着蹒跚的小腿,用陶罐打好水,站在岸旁看了一会其他孩子的沙滩马仗,吮着指头朝回走。
妈妈卧病在床,等着她取回最甜美的河水煎药,也使她失去了幼时的玩乐机会。
一个绸缎衣衫发饰明珠的男孩冲过来,撞在谢开言身上,啪嗒一声,打碎了陶罐,溅起满石阶的水迹。
其余孩子哄笑,扬起树枝指指点点:“东哥儿又在欺负黄毛丫头了,不怕沾了病秽气?”
东瞻是南翎大皇子乳名,近侍的官宦子弟才能这样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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