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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所以，为什么现在要和他交代？

他的动作停了，仔细观察顾涿光的神色，他的额头宽阔，发如鸦羽，鼻梁如山岳一般，近目处带着点微妙的弧度，显得气质卓然。

斜飞入鬓的眉毛下，两扇睫毛安静的落下，投下一片阴影。

见季一诺不按了，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如果他闭着眼的时候，还会被误认为温文尔雅的公子哥，睁开眼的时候，绝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会这样想。

漆黑的眼珠对上了他的视线。

季一诺在其中看到了自己没出息的脸。

他开始飞快的思考最近做错了什么，顾涿光养他养了这么多年，终于腻歪了，要杀人灭口了？那刚才岂不是断头饭？早知道他就杀只鸡了...

可是顾涿光又不像是这样的人。

他从来不为不值得的人费事。

如果他腻歪了，只会像他六岁那年一样走入山中，一去不复返，任由季一诺自生自灭。

在他脑海中已经出现了第四十九个他的人生大结局时，顾涿光终于开口了。

“不要下山。

否则...”

他眯了眯眼睛。

季一诺立刻读懂了其中的威胁意味。

他连连点头，顾涿光瞥了他一眼，他又乖觉的继续按揉穴道。

他想了好一会，总觉得这次闭关不一般，不然为什么要特地告诉他呢？以往他说走就走，可从没说过一声。

他试探道：“师父，你要闭关多久呀？”

“不知道。”

季一诺闭了嘴。

“现在距离他离开已经三个月了。”

他对陈汝言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陈汝言的轻轻皱了皱眉头。

季一诺看了看天色：“再过一个时辰，瘴气就要起来了。

你现在跟着我走，我还能把你安全的送下山。”

陈汝言沉吟片刻：“小兄弟，我确实有要紧事。

方便的话，可否借宿一晚？”

季一诺有点犹豫。

这并不是他小气，而是他怕顾涿光突然杀回来。

此人是个领地意识非常强的人，他曾因碰了下那看似平平无奇但布料又甚好的黑袍一下，被一脚踹飞出三米远。

这竹屋虽然又破又小，但也勉强算他的东西。

陈汝言看他为难，也不纠缠：“既然不方便，就烦请小兄弟送我一程吧。”

他刚走出两步，忽然一个踉跄，差点倒在地上。

季一诺要去扶，被他避开了，自己靠在了柱子旁，闭眼歇息了一下，又说：“走吧。”

季一诺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非常苍白，好像失血过多。

再一看，地上积了一滩黑红色的东西，有血顺着他的袍袖，还有雪白的青葱般的指尖，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他吓了一跳：“你受伤了？怎么不说！”

他赶紧把人扶到了榻上，这是顾涿光最喜欢卧着的一只贵妃榻，他也顾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