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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页）

楚子航已经为自己的以后决定了方向，那个半朽世界树所代表的秘密，那所远在大洋彼岸的屠龙学校。

他找到了卡塞尔。

卡塞尔认可了他。

楚子航用了好几年时间追查一切微不可寻线索，那个雨夜的所有细节像一张坏掉的CD在脑海循环播放，一次次提醒他的无能为力，惊鸿一瞥里男人凄厉的刀光迎向神明，而楚子航只能转身逃跑，脱离鬼蜮后再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若不是那辆伤痕累累的迈巴赫，楚子航几乎以为那一夜只是自己的幻觉，封闭的高速路不存在，那个男人从未出现，高举神枪的神明不见影踪，他的恐惧无措就像一场荒唐的噩梦，梦醒了再也没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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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登陆那天父亲有事，那个男人主动提出可以由他来接楚子航，雨下得实在太大，大多数学生要么由家人接走，要么也趁雨势未见长先行告退，只有夏星也和零星几个同学因值日被困在学校。

两人并肩站在教学楼前，等到男人走下迈巴赫撑着伞过分殷勤的迎上来，夏星也很自然的打招呼，楚天骄显然也还记得这个隔壁的小姑娘，言语来往间相当热切，只剩楚子航默默无言，但多少缓和了一下男人和楚子航之间尴尬的气氛。

市区内过于拥堵，楚天骄决定从高速绕道，夏星也提出在附近的车站下车，这时逆向开往城区的公交乘客并不多，离开前她朝楚子航指了指手机，示意楚子航回家后记得联系她。

怀念又厌恶，想靠近又远离，本来是想拉近关系的对话还是被楚天骄搞砸了，楚子航再次陷入沉默，在苍老男声一次次忧郁的低吟浅唱里，咆哮的迈巴赫在摇曳的树影里一闪而过，冲上那条鬼魅般的公路。

刻在血脉里的命运在狂风暴雨中嘶吼着降临。

放学分开后久久没能等到楚子航回复，主动联系无果的夏星也最终决定在大雨里穿过城市，一个人来到孔雀邸，楚子航的房间没有开灯，思考后夏星也在楼下给苏小妍打了电话，谎称楚子航给她补习会回去得比较晚，雨势太大为安全起见或许会留宿，而苏小妍喝得醉醺醺，没想过怀疑，只是举杯庆祝乖儿子终于开窍懂得和女生约会。

深夜楚子航失魂落魄的终于从高速折返，在楼下夏星也叫住了心不在焉的他，两个人狼狈的躲在伞下，失温冰冷的身体在沉默的拥抱中逐渐回暖，夏星也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一种安宁沉静的目光看着他，在那种眼神里楚子航迅速败北，大梦初醒般的空虚，对所发生的一切的质疑，让他急于倾吐，小心翼翼求证是否真实。

最后他们顶着风雨回到夏家，洗过热水澡后捧着牛奶偎在沙发上，裹着温暖柔软的被子，听楚子航凌乱的，破碎的，幻梦般恍惚的叙述，对他所说的一切夏星也似乎毫不怀疑，甚至找来纸笔记录下关键，尽力向他确认每一处细节和所有能够用以查证的线索，那本厚而沉重的《古希腊神话、北欧神话和圣经神话》合集被各色笔记圈圈点点，两个人凑在一起悄声细语，直到凌晨精疲力尽，互相道过晚安后各自回房。

第二天醒来，前去洗漱的楚子航愕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变了颜色，而仔细检查后又在肩膀上发现了那个他曾在昨夜见过的世界树标记，一时间震惊到几乎失手摔落杯子。

他恍惚无言了太久，被吵醒的夏星也似乎注意到了不对，睡眼惺忪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在和他对视的瞬间愣在原地，询问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楚子航金色的瞳孔映出她呆滞的脸。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呼吸声大到震耳欲聋。

片刻后，夏星也率先打破了凝滞，她深呼吸了一下，语速很快，“等下先给苏阿姨打电话，就说今天我们约好一起去图书馆，放假我们两在一起他们不会怀疑，之后我们有一整天来解决你眼睛的问题。”

“我先去换衣服，你也抓紧时间。”

转身前夏星也停顿了一下，“别怕，我会和你一起。”

或许被她的冷静所感染，楚子航也多少安定下来，他点点头，不再试图掐碎手心那支可怜的牙刷。

所有因异状而生的担忧和恐惧，因为有人分担终于不再让他几乎沉浸溺毙。

洗漱过后，两个人仔细研究了一番楚子航金色的眼睛，无痛无感，像被熔毁重铸的黄金般流转，在黑暗里会像灯泡一样散发光辉，除了那种非人的异样感，可以说似乎毫无威胁，甚至让楚子航原本有点近视的视力恢复到正常，就像一对普通眼睛或者更胜一筹。

既然如此两人也只好先放下对眼睛本身的担忧，转而想办法遮掩，这种程度的异常被人发现的话，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实在难以应对。

“先换身衣服。”

夏星也从柜子里找出一顶鸭舌帽，还有一件黑色印花宽松连帽外套，楚子航穿上后压低帽檐拉上兜帽，乍一看像个偷溜出来的少年模特，“如果被人看到你的眼睛，你自然点，别多说话，就假装是带了美瞳，懂吗？”

“要是有墨镜就好了。”

幸好最后在抽屉里发现了替代品，一副卡纸3d眼镜，这本该被淘汰的产物因为一念之差被留下，现在总算又派上用场。

“这个能勉强遮住的话墨镜肯定没问题，隐形眼镜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们先都去配一副试试。”

楚子航点点头，接过3d眼镜戴上，卡纸眼镜的红蓝镜片模糊了非人感的金色瞳孔，现在楚子航看起来更像一个品味奇特的中二少年。

时尚的完成度基本靠脸，这话没说错，这身可疑的打扮换个人估计刚出门就会被热心群众抓起来，当做嫌犯扭送到派出所，而楚子航？夏星也只担心会被星探和怀春少女围追堵截不肯放人。

因为台风的缘故，雨仍然没停，给了两人撑伞的借口，做好万全准备后两人终于出门，没选择乘车而是步行到附近的商业街。

伞打得很低，夏星也伸手挽住楚子航的胳膊，不仔细看就跟街边任何一对情侣一样不起眼。

目的地并非眼镜店而是小女生常去的饰品店，夏星也果断先挑了一对印花口罩，又拿了一副最简单款式的墨镜，力求把楚子航身上所有的辨识度都降到最低。

换下可笑的3d眼镜楚子航帅的能当街走秀，戴上口罩也没能减少女生们频频投来的目光，幸好口罩上的大字摆明了这个帅哥已经有主，那些写满遗憾的打量最终还是收回了。

变装完毕两人这才前往眼镜店，夏星也先进门，楚子航落后一步收起雨伞，前台热情的迎上来询问有什么需要。

“我想看看美瞳，听说有很多颜色？”

夏星也语气略带兴奋，像个单纯到了叛逆期的少女。

“我们店里有很多款式，都是新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