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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拉萨四（第1页）

简单用过晚饭，央金帮她们收拾出一间背风的厢房用作休息。

屋内的炉火烧得热烈，屋外的风也浓稠起来，勾着雪，朦朦胧胧地将它们涂抹在夜空里，明明暗暗不甚均匀。

翻盖手机四仰八叉地摊在炕桌正中央，路漫兮视若无睹，探身支开一点点窗牖，以眼神勾描起雪花纷飞的轨迹。

这里没有信号，自己先前在上山途中就已经发现了，如今也不想再顾虑千里之外的殷诺会苦于怎样的烦忧——主客观条件都足够充分，程迩托着下巴笑叹一口气，再小小地煽风点火一回，提溜着食指和中指将手机翻盖合上。

不给殷诺打电话了。

听到来自手机的两声“啪嗒”

动静，路漫兮感觉这个电话应该是不用再打了，可理由虚无缥缈不够确定便不敢挪开眼，眼睑被溜进来的冷风吹得略微眯起。

小鸵鸟。

程迩笑着替她把盖在腿上的毯子往腰上仔细掖了掖，又帮她将外套帽子也一丝不苟地盖住脑袋：“漫兮，风吹得头不晕吗？冷不冷啊？”

“头不晕。

现在不冷。”

路漫兮低眉顺眼地任她动作，乖乖被打扮成一颗点缀在糕点上的黑葡萄。

“下雪不算冷的，雪化的时候才叫冻骨头呢。

外头怎么了吗？”

灌好了热水袋子递予程迩一只，满措也把鼻尖凑到窗棂上好奇起外面究竟有什么好看的，“没什么啊，就卡瓦嘛，白白的雪。”

透过玻璃，满措实在辨不出今夜和往常有什么不同——除却一眼尽窥的雪之外再无它物，天上瞧不见月亮，星星亦隐匿了踪迹——桌上的手机倒是亮闪闪的更有几分吸引力。

“姐姐，这个电话是可以拍照片的那种吗？”

问完才觉得自己冒昧失礼——既扫了路姐姐看雪的兴致，好像还打搅到望着路姐姐发呆的程姐姐神游。

“当然。”

程迩倒不在意，笑眯眯地转过脸来，“满措想拍照吗？我们现在就能拍呀，然后下山再把照片冲印出来寄到邮局，存局候领，满措有时间了就可以自己去取。”

“真的吗？谢谢姐姐！”

满措急急地立起身来理了理衣领，笑逐颜开，脑子里又忽然灵光一闪，“姐姐等我一下下，马上就好。”

满措边说边用袖子胡撸一把眼睛，在背囊里翻翻找找掏出一小盒雪花膏，趿拉着拖鞋去到盆架旁的镜子前，踮起脚，认认真真地涂抹均匀。

路漫兮这才终于放下窗撑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脸蛋乖乖巧巧得被遮去大半，睫毛间还轻跳着酥油灯暖洋洋的光晕。

“我会拍照。

可以先拍你吗？”

声音也被敛得细细的，但语气听起来又实在不像是个央求。

程迩一定会答应，这回路漫兮又足够确定了。

“好啊，不过我不太会摆姿势。”

程迩把手机递给她害羞便无处可去，只好稍稍拉远些距离在脸边忸忸怩怩地比出很是俗套的剪刀手，冲着镜头后的路漫兮笑得温柔。

“这样拍可以吗？”

又自觉矫揉造作地在头顶上圈出一个爱心，“这样呢？”

不管她的姿势如何笨拙，那双眼睛只要亮着就无端地有情有声色。

路漫兮缩在方寸大小的屏幕后甜滋滋地偷乐，将全般的她都圈进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