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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门“砰”
地关上的沉闷声响,如同棺盖合拢。
烛火剧烈摇曳,昏黄的光芒挣扎着对抗骤然降临的浓稠黑暗和席卷而来的陈旧尘埃。
冰冷潮湿的空气如同无数细小冰冷的手,攫住他们的皮肤。
苏棠手中蜡烛的火苗在气流中疯狂扭动,几乎熄灭,勉强映亮三人骤然绷紧的面孔。
那扇门隔断了外面那个如提线木偶般反复擦拭地板的“清洁工”
,也将他们锁入了这片似乎被时光冻结的领域。
死寂笼罩,只有烛芯燃烧的轻微毕剥声和他们自己压低的呼吸。
凌墨和陆离的手电光柱迅速扫向四周,光束切割着黑暗。
地下室异常开阔,远超地上房间的格局,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墓穴。
墙边堆积着无数被黑色防尘布覆盖的物体,轮廓诡异,大小不一。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如同封存了百年的陈旧纸张、皮革、木头霉烂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类似福尔马林又混着奇异甜腐的复杂气味。
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个高大的木制画架,同样被厚厚的防尘布覆盖。
苏棠举着蜡烛走近画架。
火苗舔舐着垂下的布幔边缘,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块布下藏着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凌墨和陆离默契地用光柱照向画架两侧和后方,确认没有潜在威胁。
苏棠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抓住了防尘布冰冷粗糙的一角,用力向下一扯!
尘埃如雾般腾起,呛得人咳嗽。
防尘布颓然滑落在地,露出被它遮盖的东西。
不是预想中的抽象画或风景。
是一幅巨幅的油画肖像。
画上的女人穿着数十年前的旧式华服,眉眼依稀能看出祖母年轻时的轮廓,但神情却与那个精于算计、掌控一切的老夫人截然不同。
画中的她显得异常年轻,甚至带着些许稚气的局促和柔顺。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却空洞而迷茫,仿佛隔着一层水雾看向画外的世界。
她的怀中,抱着一个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婴儿。
而在她的脚边,用极其娴熟的古典技法、却被一种仓促涂抹的笔触覆盖了大半的——是两个模糊的、手拉手的孩童黑影。
画笔显然想要将这两个孩童的形象彻底涂抹掉,抹成一片混沌的深棕色背景,但孩童的轮廓却顽强地透过厚重的颜料显露出来,如同两个无法被完全驱散的幽魂。
这幅画本身带来的冲击,远比画架的存在更令人窒息。
“是她…”
苏棠低喃,烛光在她眼中跳动,“但又…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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