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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过得很好,完全不需要求助于自己,而今这些哭诉,回忆旧情让柳娘深感疲惫。
记忆里那个温柔善良,犹如天边名月的月娘去哪儿了?就算月娘曾让自己失望,她也是那个帮助过她的大姐姐。
柳娘看不出两人还有交谈的必要,冷淡打发了他们。
后来不知赵大牛赵二牛哥俩怎么知道了柳娘的身份,不顾她已经过继的事实,跑到别院大吵大闹,他们大约以为血缘是牢不可破的羁绊,有恃无恐。
还没和柳娘认亲,就仗着自己是伯爵夫人的兄嫂,将军大人的舅舅舅妈耀武扬威,收人礼金,胡乱许诺。
柳娘不用出面,管家一句话,直接让两家进了大牢。
自此门口为之一清,再没人来攀关系。
吴赵氏在家里念佛,多亏她没去。
她这个妹妹从下脾气就孤拐,既然回乡就是叶落归根的意思,却又如此得罪乡里乡亲,也不怕将来坟茔无人照料?吴赵氏想不通妹妹的举动,却不敢轻举妄动,只水磨功夫慢慢磨,希望柳娘能正式承认自己的身份,到时家中不知能得多大好处。
吴赵氏一直满怀希望的等待,直到伯爵夫人回乡祭祖完成,离开和凤镇,都没接到柳娘的邀请。
吴赵氏忍不住和大哥大嫂说了一句同样的话:“真是没良心,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在外面出息了,怎么不知道拉拔家里人呢!”
第38章难从良
柳娘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浑身酸痛,脖子似乎被重重打过,一摸就疼。
小心翼翼撑起身子,准备下地观察,却一个踉跄。
呵呵,上辈子为了逃避缠足宁愿背井离乡,现在好了,一上来就是三寸金莲。
恭喜自己,终于成残疾人了。
柳娘看着矮小昏暗的房间,周围有红色布幔的简陋梳妆用品,应该是教坊司的下等院子。
教坊司也就是官妓营,此次的身份,比贫女更加难堪。
柳娘此生却真姓柳了,柳父乃是礼部员外郎,深受儒家学说影响,而柳娘沦落到此地的原因则是政治犯的女儿。
而今正统皇帝被瓦剌俘虏,已经“北狩”
归来,迂腐的柳父看不清形势或被谁人当枪使,上书要当今陛下还位于正统皇帝。
政治又不是请客吃饭,你请一顿,我回请。
景泰皇帝不仅不想还皇位,正计划着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呢。
看见这种折子,直接杀人抄家,妻女充入教坊司。
柳父被杀,两个儿子流放岭南,柳母自尽,原身自尽未遂,一夕之间,柳家分崩离析。
明之一朝教坊司是个恐怖又恶心的地方,把这种侮辱人的方式发扬到极致的是成祖朱棣。
《南京法司所记》有记载,“永乐十一年正月十一曰,教坊司于右顺门口奏:齐泰姊及外甥媳妇,又黄子澄妹四个妇人,每一曰一夜,二十馀条汉子看守着,年少的都有身孕,除生子令做小龟子,又有三岁女子,奏请圣旨。
奉钦依:由他。
不的到长大便是个淫贱材儿!”
与其受这种侮辱,不如自我了结死的干脆。
为什么每每抄家灭族的时候,女眷总是排着队的上吊,并不单单为了迎合程朱理学的贞烈学说,“每一日一夜,二十余条汉子看守”
,还不如死了呢!
成祖之后,教坊司的使命依然继续着,只是继任子孙多温和,没有这种专门侮辱人的“看守”
,不过是充入教坊司,卖艺卖身,听天由命。
且教坊司乃是官妓,官妓管理严格,无法轻易从良。
妓女中有能赎身的,一是赎买,由鸨母定下卖身银子,有银子就能赎身;二是放良,有官府出面,放归户籍,便是良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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