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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的西式洋楼办公室,陈设简约却尽显格调,靠墙的书柜摆满文书卷宗,透着几分书卷气。
周怀安年近四十,一身深色西装熨帖规整,平头修剪得利落干净,鼻梁上架着细框金丝眼镜,手中握着一支玉石嘴烟斗,周身气质温和沉稳,活脱脱一位深耕学术的大学教授,任谁也看不出,他是汪伪安插在上海的核心心腹,专为日伪搜刮钱财、把控商界的狠角色。
他伏案许久,将高嵩山身败名裂的始末、军统在沪上的暗查动向、上海医药市场的全盘数据,一一仔细审阅完毕,指尖捏着镜腿,疲惫地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酸胀的眼周,长长舒了口气。
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柳志,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们之前做的事,确实太过火了。
军统方面早就打过招呼,明里暗里警示过收手,可高嵩山自视甚高,全然不放在心上,严重低估了军统在上海的势力根基,最终落得那般不堪的下场,全是他自己酿成的恶果。”
柳志垂首而立,神色满是惶恐与自责,连忙躬身应声:“先生所言极是,此事错不在他人,全是陈刚那厮急功近利,毫无道义底线。
他不甘心屈居人下,绕过我直接投奔高嵩山,为了快速博取信任,竟拿小梅一家无辜百姓的性命当作晋升投名状。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不仅搅得沪上风雨大作,更是直接把高嵩山拖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戴老板的人手在上海根基深厚,向来睚眦必报,是我们有眼无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势力。”
周怀安眉头骤然拧紧,手中烟斗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瞬间变得凌厉:“过往的过错不必再反复赘述,当下最紧要的,是尽快收拢各方资金,武汉方面催得万分紧急,日伪的资金亏空亟待填补,半分时间都耽搁不起。
事到如今,你到底有没有可行的对策?”
柳志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隐瞒,沉声说道:“先生,如今沪上医药市场,早已被华夏药厂牢牢占据主导。
他们的百愈丹药效实在、价格公道,深受底层百姓信赖,销路火爆到供不应求,直接挤占了咱们泰山商会旗下所有药铺的进口消炎西药市场,让我们的货品彻底滞销。
早前我们费尽心思散播假药谣言,恶意打压华夏药厂,也只是在初期扰乱了些许市面,很快便被民众识破。
如今市面上,百姓只认百愈丹,我们的西药无人问津,资金回笼遥遥无期。
依我之见,华夏药厂这颗钉子一日不拔,我们在上海医药界便永无立足之地,长远来看,整个江浙地区的医药生意,我们也再无插手的可能。”
“砰!”
周怀安猛地拍案而起,脸上的儒雅温和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怒火,厉声呵斥:“我要的是收拢资金、解决困局的办法,不是听你陈述这些人人皆知的现状!
这些局面,我比你更清楚,我要的是破局之策!”
柳志被怒斥得浑身一僵,脸色发白,低着头不敢辩驳,声音怯怯地回道:“先生息怒,我也是据实而言。
前几日,张啸林亲自派手下动手,用汽车炸弹刺杀程东风,只可惜程东风身边护卫机敏,最终没能成功。”
周怀安闻言,眼底精光一闪,怒火瞬间平息,神色归于平静,沉声追问:“这件刺杀之事,你与张啸林私下有过勾结串联吗?”
“绝无此事。”
柳志连忙摇头,急切辩解,“此事与我们没有半点牵连,纯是张啸林私下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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