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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您如何看待苏先生?”
王朗谨慎地说道,虽从他的话语中,王朗的确认为当初仗义疏财的便是温凉的妹妹。
可年幼时的经历让他变得多疑了些,不再是当初稚嫩的孩童。
王然捋捋胡子,含笑看着王朗,“你能知道此事,便证明你的确是有在认真思考,先说说你的看法。”
王朗道,“苏先生看起来性格淡漠,很是寡言。
然字字珠玑,少有虚言。”
他心思敏捷,这些年中能让他有这般感觉的人甚少,眼前的伯父是一个,苏先生又是一个。
王然点头,算是赞同了王朗的意思,“这位苏先生可不是普通人,前段时日,他可是在扬州闹出了不少事情,随后销声匿迹,不曾料到竟是出现在此处。”
他刚才一口叫破那人的姓氏,他依旧神色不动,不知是城府深,还是一贯如此。
端看此前的事迹,该是前者了。
少年愕然,看起来不大理解,“伯父,这是何解?”
伯父竟是知道这苏先生的来头!
若是如此,他与苏先生的相见又是否带着算计?自从跟随在王然身侧,王朗才深感见识浅薄,竟是有着这般那般的事情发生,人心不过如是。
王然看着王朗那茫然的眼神,轻笑起来,“当初得知要接任浙江巡抚的事情时,我是如何教导你的?”
王朗思索片刻,然后准确地把话语重复了一遍,“浙江情况复杂,且上头心思未定,此去合该安心做事,旁的不必理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惹出乱子。”
他的记忆力很好,如此也算是复述了七七八八。
江南官场复杂,如此行事也只能说是寻常,更别说这里还有个和王然不大对付的曹家。
王然颔首,站起身来从身后的盒子中抽出一份折子递给王朗,“看看。”
王朗迟疑地接过折子,毕竟是朝堂的奏折,王然也很少轻易给他看。
今日若不是温凉前来,正好给了王然一个很好的机会教育王朗,王然也不至于如此。
敏锐的思绪及灵活的想法才能帮助人行事,不论是为官行商皆是如此。
“这,这不可能!”
王朗看完后猛然抬头看着王然,指着奏折内的内容是说道,“这、这和苏先生完全不合……”
这奏折内不过寥寥数语便闹出那般大事的人,竟会是那个淡漠寡言的苏先生?!
去年十二月某夜,扬州府衙的墙壁上被红墨挥洒诉状书,洋洋洒洒数百字陈诉拐卖案情。
次日清晨,百姓口口相传此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扬州府!
就在扬州知府暴跳如雷的时候,江南出名的讼师赶到,带来了数千苦主的诉状,同时伴有无数确凿证据,另有江南数位大商人与官员也牵扯到拐卖案其中,上下牵扯极大!
京城得知此事,连发三道奏折训责扬州知府需秉公处理,王然的上任明面是升官,实则也因牵扯此事被调职处理。
陈列的官员中,曹寅赫然在列!
只是事后公布出来且牵连下狱的人中,并没有他的名字。
王然拍着王朗的肩膀,把这折子又收起来,“此事环环相扣,不论是那墙壁诉状,亦或者那讼师前来,全都是踩着时机。
扬州这般大,若没有人在背后推动,半日而已,整个扬州便能知晓?若没有这般大的民愤,以及那突然冒出来的数千苦主,你以为京城的动作会这般快?”
想要平息民愤,便需快刀斩乱麻,镇压是无用的。
这才是京城没让扬州知府把此事转交给浙江巡抚的缘由,事情是在扬州爆发的,需要短时间内便在扬州迅速处理完毕,这是最合适的方式。
王朗嗫嚅道,“那伯父怎会知道这是苏先生的手笔?”
毕竟那奏折上写的只是扬州的案子,并不曾牵扯到其他,也完全没有提及那个幕后主事的身份。
王然笑道,“自然是那曹寅了。”
无缘无故被曝光在人前,哪怕最后迅速就被处理了,可曹寅怎能忍得下这口气?曹寅毕竟掌管着江宁织造,又是巡视两淮盐漕监察御史,想要寻个在江南闹出痕迹来的人也不算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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