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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捷琳娜忽然正色道，“你温语应该说得挺不错的吧，为什么要冒险对一个奥利兰人讲普语呢。”

“那你又为什么要相信一个普德人呢。”

“……我当然知道和你说这些真的很不好。”

她仍然把头转向一边，“除了政治因素，还有家丑不得外扬之类的……但我总觉得我必须和你说这些。

毕竟除了你，也没人能倾听我的话了。”

科利亚将头转着趴到了另一只胳膊上，看着卡捷琳娜，“那……卡佳，给我讲讲那之后的事吧。

可以吗？”

“当然，我可是把这一段当作教科书式的解决方案。”

科利亚的主动发问让卡捷琳娜有些惊喜，“完美至极。”

卡捷琳娜深吸一口气，轻咳两声：“后来我把消防斧丢到了郊外的河里，吃了阻断药，去医院验伤验血，治疗后再前往警察局报案。

当然，是控告强忓，凶杀的事我一概不提。”

“我原以为被告已经遇害，加上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这个混蛋的强忓罪一定可以顺利坐实，结果我还是败诉了——理由是我给出的证据只能证明性的发生，不能证明意愿与否，而我并没有明确拒绝，没有大声呼救，况且我先前喝了很多酒，有可能是断片了，忘了自己答应了。

神子啊！

我要是有拒绝、反击的机会的话我还会出现在这里吗？我要是真的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我的同伴还会放任我一个人回家吗？简直荒谬至极！

不过有一个相对较好的消息就是，他们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凶器。

所以，我又向他们提出了辩诉交易，以凶器的下落为筹码，减轻了刑罚。

这样一来，只要我在狱中表现良好，不出三年我就可以刑满释放……很完美的计划，对吧。”

不等科利亚点头，卡捷琳娜又开始了下一段：“出狱后的计划我也都想好了……反正我的余生也做不了什么伟大的事情了，起码走正道做不了。

现在想来，即使那一切都没有发生，即使我真的按照计划顺利从政，我也未必能够将那些政策推行，毕竟奥利兰的情色不只关乎奥利兰……所以我干脆不要按他们设定的正道走了。

把那些未能被法律制裁的混蛋全都杀了，不仅为民除害，如果我连环杀人魔的事迹登上了新闻，说不定还可以起到不小的警示作用，引发新的思潮什么的。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伟大呢？哈哈，哈哈。”

“……还有很多很多人……她们和我一样。”

轻笑两声后，她出神地注视着那本卷宗，“她们需要正义。”

她突然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才又喝了口果酱茶，皮笑肉不笑。

“好吧，好吧，结果我在狱中被自杀了，然后就成了刚刚那样。”

她长叹一口气，似乎是在抑制自己拍桌子的冲动，“该死的小心眼，该死的命运……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

我只要再等他们派人带我去天堂接受转化就好了。”

卡捷琳娜再一次看向科利亚，露出一个最为诚心的微笑，“谢谢你。”

她放下茶杯，挪开注视着科利亚的视线，望着某处出神：“仔细想想，仔细想想……明明我们之前的关系也如姊妹般亲昵，明明我们之前也曾一同抗击过克伦彻……”

“是的。

二战的那场朱加什维利格勒战役，没有人能够忘记的。”

科利亚顺畅地接上了先前那未竟的话题。

朱加什维利格勒战役，二战的转折点，近代史上最大的战役……卡捷琳娜的眼睛越发出神，好像她真的置身于那战场之上：尘土从她的眼前飞过，炮火声一刻也不停歇，她穿着不合身的军装，持枪蹲在充满着火药与铁锈味的战壕之中，而战壕另一侧的科利亚就是她的战友，她的同胞。

可眨眼间，关于昔日的幻想便被视网膜接收到的现实景象取代，轰炸仍在继续，战士的血液仍在流淌，只是这一次，她是被开战的奥利兰的人民，而她是发动战争袭击他们的普德的子民，她们之间隔的不仅仅是一张木桌，更是家仇国恨。

卡捷琳娜张开嘴，却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最后无力地垂下手，搭在了桌子下方的腿上。

“所以……”

桌子下方，卡捷琳娜和科利亚的膝盖相碰，“到底是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突然变得这样势同水火呢？”

“确切来说，我们的关系一直都没变，它也不应该有什么大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