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忮忌的灵魂（第9页）

“从目前来看，你的罪责共有三条。”

“第一条，你沉溺于过去的美梦，不思进取，此为罪之一。”

“第二条，你过度热衷于权力的优越，贪得无厌，此为罪之二。”

“第三条，你忌恨他人拥有本就不属于你的美好，恣行无忌，此为罪之三。”

“三罪在身。

忮忌的灵魂，你可有异议？”

寂静之后，她突然爆发出笑声。

如果放在平时，你绝对会认为这笑声如银铃般动人，可这时，你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她——她笑得几乎整个人都躺在了椅背上，满头的毒蛇随着她的笑声狂舞着，而在察觉到你的视线后，她笑得更大声了。

“面对神子降下的审判，你是怎么好意思笑出来的？”

她的笑声让你没来由地愤怒，可她却将你的愤怒也视为取乐的一部分。

“我只是觉得很好笑……想想吧小姐，被弱智咬了一口，你会觉得羞愧吗？”

“你！”

她的笑声让你无法插话，就算你真的反驳了什么，她估计也只会笑得更大声。

那一口浓厚的温泽上流阶层特有的口音让你更为光火——听起来就傲慢虚伪、好吃懒做。

过了好久，她才终于缓下来，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哎呀，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你肯定很适合写小说，那段充满想象力的叙述真挚得差点都让我当真了呢，唉，真是浪费了这么一个好苗子。

你的审判有什么让我值得羞愧的？结论倒是正确的，只可惜过程一塌糊涂：充满主观臆断，毫无逻辑可言，无意义的内容长篇大论，重点则一笔带过。

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总应该知道，发表什么主张都需要证据支撑吧？那么好孩子，你的证据是否完备呢？你的陈述有几分是在阐述已知事实，又有几分是在编故事呢？”

“先不说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在乎所谓的‘过去的美好’——这真是我听说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就挑我作案用的那药来说说，你知道我用的是什么药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接触到那种药的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拥有那么多不同的药吗？你知道那种药本来的作用是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注意到那药的副作用吗？还有，你知道你所说的‘突发心血管与呼吸系统疾病’这一副作用，发生的概率有多低吗？换句话说，你当真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无论如何，你自己也承认了，你有罪是不争的事实。”

“瞧瞧，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么一个愚昧无知的可怜儿就被一群懦夫当枪使，编了个这么不痛不痒的理由来审判我，核心问题倒是一点都不敢提。”

她用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拿起茶桌上的茶杯，向底下一倒，滚烫的、混着血腥味的红茶将方圆半米的蝎子和荆棘都给消灭殆尽，而那深坑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印章。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拿去吧。”

蝎子从你的身边逃也似的离开，荆棘亦为你让路，你什么都没有说，径直向印章走去。

你无法否认，那个高傲的女人把你的大脑搅成了一团乱麻。

为什么她面对审判如此泰然自若，为什么她死到临头了都还可以放声大笑，为什么她毫不为自己犯下的罪感到羞愧，又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问你那些无所谓的问题？你真的把一切都搞砸了吗……

不，不，你做得很好，你审判了她的罪，只要能达成这一结果，过程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就算有一部分是编造的也没关系，那只是为了达成正义的不得已之举。

可这和你嗤之以鼻的伪证又有什么区别呢……不，目的完全都不一样吧，一个是为了包庇罪犯，另一个是为了获得正义。

她一定是故意要扰乱你，让你不能继续安心审判，让你对神子产生怀疑，可是，你当真没有被什么人当枪使吗……

开什么玩笑，能有什么人来利用你？神子么？笑话，你怎么能用这种充满恶意的语言玷污神子……更何况你本就是神子审判罪孽的利刃，将思考的权力奉还给神子是你的荣幸……对吧？

你仰起头，渴望从那张黑暗的面庞中感受到隐藏的恐惧，可面对你的只有一丝的怜悯，仿佛不可救药的囚徒不是她，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