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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的灵魂（第6页）

你记起了什么是康米涅思主义，记起了拉赫曼与米哈伊尔，记起了苏普与苏联，记起了无产者，记起了被天堂掩盖的另一个世界。

毕业前，你撰写了一篇毕业论文，主题是思考与批判天堂极权统治下产生的各种问题，并设想可行的解决方案。

无数个轮回的经历让你下笔如有神，但在署名的时候，你却犹豫了片刻。

叶莲娜，叶莲娜，叶莲娜……承载着你母父期待的名字，承载着你的幼稚与偏见的名字，承载着你的罪孽的名字。

你希望与过去的自己就此别过。

比起高高在上的“太阳”

，你更希望自己代表着“人民的胜利”

。

所以，你飞速地敲击着键盘，没有一点卡壳，液晶屏的倒映中，你的身影如白纸般纯洁。

当回车键被按下后，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个名字：尼古拉——是的，那就是我。

或者，你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用我的昵称称呼我——科利亚。

叶莲娜是你，无数个轮回前的我。

科利亚是我，无数个轮回后的你。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满头的头发全白了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的身上会不时长出羊毛、你的头会不受控制地变成羊的头颅呢？

记不清了，记不清了，过去的一切都无法考证。

你只记得自己确实因为羊头死过几次，他们并没有像守则上写的那样，让你把毛什么的都拔下来，或者把头砍下来，而是在发现后直接将你扭送进了精神病院，给你做了手术，就好像你是什么不祥之物——但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毕竟山羊在天堂的象征的确不好。

某一次，你在课堂中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山羊头，在大庭广众之下。

你几乎立刻就闭上了双眼。

完蛋了，又得死了，下回在哪个节点重生好呢……但你忘了，这里不是天堂，是桃源，“山羊是邪恶的象征”

的说法在这里并不流行。

所以，同学们只是瞠目结舌地呆愣了一会儿，就都收回了目光，继续上课了。

在那之后，你莫名其妙地变得受欢迎了，尤其是在异性中。

许多你不熟悉的、甚至是根本不认识的男性突然向你表白，希望和你交往。

起初你只以为是什么整蛊，可被烦久了，你也就忍不住朝他们发火，但他们还是锲而不舍地骚扰着你。

直到一次例行宣传会后，教授姜女士不小心撞到了你。

她似乎很是自责，一弯断眉紧蹙，小心地关切着你，询问你有没有受伤。

你刚要回复“没什么大碍”

好早点摆脱她，她却不动声色地将一张纸条塞进了你的手心——她要你在今天空闲的时候去图书馆找她（听说由于她的强硬要求，她兼任图书管理员一职）。

桃源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最好不要在私下与姜女士交谈，这个上了年纪（哪怕她看起来只有二三十）的老女士十分麻烦，很爱吐苦水，而桃源不宣扬歌颂苦难。

可冥冥之中，你总觉得你应该去信任她——或许是因为她同你一样，有着一头乳白色的头发，这在桃源可不是什么很常见的发色。

在谈话中，姜女士起先只是与你寒暄了一番，问了问你家长辈的事。

而后，她又告诉了你许多你闻所未闻的事。

在遥远的古代，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的过渡还未完成的时间段，躲避战乱的人们逃到了这个与世隔绝的、既属于凡世又属于死后世界的地方，因其处在桃林的发源处，故命名为桃源。

由于桃源中有一个大湖——母亲湖，适合发展捕鱼业，因此这个小社会又回到了母系社会。

那时候，人们还保留着对“羊”

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