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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惰的灵魂（第2页）

你并不是有意这么做的——你真的很想要在这附近仔细找找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它恢复正常，但它那刺耳的声音实在是让你静不下心来——所以你泄愤似的、不算特别用力地锤了它一拳，奇迹般的，它真的正常了。

六月九日，星期四，不是休息日，年份则是去年。

那年不仅仅是普奥战争爆发的年份，亦是在白泽首都举办的冬残奥会召开的年份。

但让你印象深刻的并不是普德联邦的运动员在赛场上有着多么出彩的表现、赢得了多少金牌，而是在残奥会召开的二十四小时前国际残奥委会颁布的决定：禁止普德与白普德运动员参赛，理由是普德联邦对奥利兰不人道的侵略行为。

尽管你对于侵略行径感到羞耻，以政治因素为由实行体育制裁，未免太不讲理了些。

下午两点四十分，高一二十四班，应到三十五人，实到二十八人，屏幕的右侧如此显示着，左侧则是些校园新闻。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火灾的话，按照你的成绩，你应该会升入市里最好的理工类重点校。

但你现在说这个并不是为了伤春悲秋，而是感慨于这个学校怎么有这么多个班、这么多人——你将升入的那所学校一个年级只有三个班，每班不过十八人。

至于你看到对面的教室竟然可以塞下六十个人时的反应就另说了——他们是沙丁鱼吗？

前门旁似乎就是出勤表，只是字太小了，在这个位置你有点看不清；出勤表上方通告批评的字体倒是很大，你看了看，某班的某某同学在校内看课外书《蓝与白》，书籍已被没收，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可这不是名著吗？向教室里一瞥，你才埋怨自己应该换个时间再来调查，起码得下课来：几十张如出一辙的空白脸庞无言地注视着你，莫名的视线感将你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羞耻，恐慌，排山倒海地涌来的不安感冲刷得你一阵发蒙，耳朵里进水似的什么都听不清；喉部的痉挛令你无法呼吸，胸腔的火焰一直蔓延到脸颊。

“……打扰了，我、我是来调查案件的……”

半晌过去，你才哆嗦地挣扎上岸，想起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一言不发。

你曾经认为异头已经足够诡异了，但是你忘记了，忘记了那些看起来明显不是人的东西反而不是那么恐怖，真正恐怖的是那些无限接近于人却又不是人的东西——就像你面前的这些生物一样。

她们的五官被抹去，可是你能够清晰地观察到她们脸部的毛孔；她们的动作明明与普通人无异，可是你却总觉得她们行动起来太过僵硬，就像拥有生命的木偶。

她们的外观没有任何差异，无论是身形还是装扮。

感谢神子，那老师并没有多想就点头允许了你的调查工作，学生们也将视线转移回了黑板上。

得救了。

你瞄了一眼黑板，阿房宫，后面跟了一个你不认识的字，看起来这节是历史课。

出勤表和教室外的显示屏对不上，请假六人，但实际有七人缺席，也就是说有一个人旷课了。

你挨个排查姓名，又向前翻了几页，核查发现这个人是记录在册的人中唯一有旷课记录的人，并且最近的旷课频率十分高。

作为目前出现的唯一一个异常人员，这个案子的受害者或者真凶，她肯定占一样。

她的座位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这并没有花你太长的时间，只需要翻翻空座位的书上的姓名就好。

尽管你很确信这个教室里没有一个人在看你——你也不是什么自恋的人，你很清楚你的长相极其平凡，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她们根本就没有看你的理由——但你总是能够察觉到一股视线感。

那种视线感，自你踏入教室、不，更准确来说，似乎从你踏入这所学校的那一刻起就出现了，只是你到现在才发觉。

可你只能强压下这种异样感继续调查。

她桌上的文学课本还摊开着，停留在“变形记”

一页，你把作者的名字翻来覆去读了几遍后你才恍然大悟这是哪篇文章；书桌里塞着的似乎是各科的作业和笔记，还有一本新闻杂志；右侧的柜子里几乎都是教科书，只有右下角藏着一本明显格格不入的书籍。

那本书看起来过于简朴，纯白色的包装和鲜艳的教材大相径庭，书名更是“1984”

这样一个你未曾听闻的奇怪名字。

你随手翻开封面，内页上用整齐过头的小字写着什么：

法西斯主义的政治体制：实行独裁统治，强调个人崇拜，重视国家意识形态的宣传，公共机构拥有过度的公权力，强制镇压反对意见。

它是一种变种的□□□□。

变种的什么？

你很确信那里的确写着什么，并且那个词十分清晰，墨水并没有被蹭花。

可是无论你如何用力地去辨认那个词，把眼睛贴到纸上也好，用手机拍张照片再放大也好，你就是没办法看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