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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潘成毅是李姝的青梅竹马，这在李姝的街坊邻居里几乎人尽皆知。

潘家就住在李家的对面，两家在菜市场的摊位也是挨着彼此。

潘成毅和李姝打小一起玩耍、一起上学，好吃的一块分享，闯祸了彼此照应。

两人在街坊邻居看起来也是天生的一对：一个聪明，一个木讷；一个文静，一个好动。

那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李家后来忙着处理女儿的官司，潘家倒是没像天天在李家门口看热闹的那群人一样冷眼旁观，但两家的关系明显变得客气和生分起来。

雯雯是李姝的心结，这个潘成毅是知道的。

他去青山看过那个叫雯雯的女孩儿，除了眼睛和嘴巴以外，其它地方没有一处和李姝长得像，连性格也看不出一点儿李姝聪明、文静的痕迹。

但这毕竟是李姝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年大学放假回来看到李姝抱着雯雯时的样子，眼睛里满是温柔。

他那时以为李姝找到了寄托，重新“活”

了过来。

李姝的那件事，他一直很自责。

他俩从小都是上同一所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上学一起出门，放学一起回家。

那天上完晚自习他本来打算和平时一样去找李姝，碰到班里那群最活跃的男生突然找他一起去打游戏，他有些犹豫，那群男生便起哄说他着急去接媳妇回家，肯定不敢去。

少年时年轻气盛，爱逞一时意气。

他去了，还是玩得最嗨的那一个。

军校是个好地方，满满的课程和不停的军事训练，让他没时间去胡思乱想，但时间越久，他越觉得空虚、自责。

李姝是他的心结。

当初去军校他曾带有一丝庆幸，以为离开那个地方就能忘记那件事情；同时，期待其他人也会渐渐地忘记。

只是他做不到对李姝完全地不闻不问，他一直托人打听李姝的近况；周围的人似乎也一样没那么健忘，在那个像密室一样暗无天日的小地方，多的是保守、爱嚼舌根、像蝇蚁一样拼命挣扎着过日子的小市民，善良不是他们评价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善良的人也不会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孤音、钟燕飞和潘成毅三个人见面后一起进了李姝住的那栋楼。

楼道里的墙壁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上面贴满了各种小广告，还有用马克笔写的广告，剩下的地方大部分墙皮已经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或者红色的石砖。

楼梯是水泥地面，台阶边缘处的棱角被磨得光滑甚至凹陷下去，地上能够看到厚厚的灰，还有随处乱扔的一些废纸、塑料袋、以及辨别不出原貌的异物。

李姝住在二楼，门异常地不好认。

他们三个上了楼梯后右拐，在一个不到两平米的奇形怪状的逼仄空间发现了三个门，这三家的门如果同时开的话，想必是要打架的。

更要命的是这三个门上没一个有清晰的门牌号的，有一个上面似乎写着“04”

，但钟燕飞硬说上面写的是“06”

。

楼道里没有灯、没有窗，只有从楼梯拐角的窗户那边照射进来的微弱的阳光，孤音不知道钟燕飞从哪里来的自信。

钟燕飞敲了三下门，看到开门的人，三个人相视一笑，难掩这种侥幸带来的内心激动。

李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米白色短裤，脚上穿了一双卡其色的厚底拖鞋，看起来干净、清爽。

孤音第一次见李姝的时候她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派出所那会儿也没心思仔细看。

今天再看，发现李姝虽然眼神还是透着疲惫，眉眼周围有些皱纹，但她有着C城人特有的白皙的皮肤，微微透着粉嫩。

李姝开门后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就进了屋，他们三个跟在李姝的后面，默默地进了门。

房间的格局一眼看不出来，但大概是个两室一厅。

客厅没有窗户，放了些旧家具和杂物，显得空间有些局促，孤音一进来就感觉到了空间的压抑，因为这狭小的客厅四周几乎全是门：门口的大门、厨房的门、两个卧室的门、还有一个卫生间的门，客厅也不是方方正正的，和门口逼仄的空间一样的奇形怪状。

客厅靠墙摆放着一张餐桌，角落里放着几把折叠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