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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灾后的晚上（第2页）

擦起脸，烛光下，一张枯槁的脸清晰起来，其实这“疯太”

五官挺细致，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叶子，把她衣服脱了，这有药酒，帮她擦上，俺去煎药。”

赤脚婶吩咐道。

叶芝把疯太破布条式的衣服脱下，她那骨瘦如柴的身上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叶芝边揉边想着，冰雹来袭，疯太躲避时的情境，想着苦命人命硬，她一定会挺过来的。

周婶端药进来时，叶芝坐在炕边，替换着“疯太”

额头上降温的布巾。

赤脚婶端着碗，叶芝配合的扶起疯太，疯太已不能自行吞咽，赤脚婶只好掰开疯太的嘴，把药硬灌入她口中。

这时门外响起，周婶的吆喝声：“赤脚，俺家叶子，在你这没！”

“婶，我在这呢！”

叶芝赶紧回答。

周婶提着个篮子走进来，抬头一看，喊道：“这不是疯太吗？这咋啦？”

赤脚婶放下已空的药碗，回答道：“你家叶子背来的。”

叶芝给疯太盖上被子，站起身，说：“婶，我在路上看她伏在泥泞的小道上一动不动，就把她背到赤脚婶这了。”

“那她病得重吗？”

周婶关切地问。

赤脚婶，叹了口气，摇摇头，沉重的说：“身体太弱，听天由命吧!”

“赤脚，你想想办法啊，都是苦命人，帮帮她！”

周婶沉痛地急喊。

“赤脚婶，人参可不可以救她。”

叶芝也不想听天由命，总觉得这四个字包含了太多无奈，太多唏嘘。

赤脚婶苦笑了下，盯着叶芝道：“叶子，你以为婶舍不得人参，疯太的身体虚不受补，人参不是万能的。”

“赤脚婶，我哪有说你舍不得人参，我是说人参如果有用，我可以上山挖。”

叶芝话音刚落，周婶和赤脚婶呵呵笑起来，“叶子啊，人参可不是白萝卜，满大山都是，一挖一准儿。”

赤脚婶打趣道。

事实上，小方说卡布拉星球原始森林里真是满大山都是人参，一挖一准儿，她也没想挖，只是去宇宙商城买。

夜越发深沉，赤脚婶催促周婶和叶芝回家去，说这有她看着，明天再来。

叶芝把在赤脚婶家搜索的小方叫回眼镜，和周婶走到门口，周婶突然提着篮子又踱了回去，“赤脚，这有点鱼汤，你留着喝。”

叶芝这时懊恼地拍了下脑袋，那篮子是她的，“想起来啦，俺可是在路上捡到的。”

周婶边说边用手戳了下叶芝。

叶芝走在小道前面，领着路，周婶在后幽幽的说起了疯太的来历，原来这位疯太不是周家屯的人，是早年间下放到青武县的黑五类分子，那样的年月里

，只要是黑五类分子，不管男女，都要经常进行批斗，天晴时把人拉出来，天阴下雨时又把人拉出来，人人拿着本语录，义正言辞地开始批判。

批斗大公上，一批，用语言批；二斗，用行动斗，有时候甚至文武齐上阵。

男人都受不了，何况女人。

疯太是村长叔五年前在山里发现的，当时疯太满头的血，衣服破烂，像个野人，村长叔把她背回周家屯，醒来后她就疯疯癫癫的了，村里好些人在批斗会上见过她，都很同情她，村长叔要求周家屯村民保密，发话道：“谁他妈说出去，就不是俺周家屯的人，革命绝不是用来对付手无寸铁的娘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