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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小刀细长的眼睛猛地一眯,像黑暗中蛰伏的蛇锁定了猎物。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摊开,里面是几片已经发硬变形的点心渣——正是陈乐天初到京城典当行当衣服时,伙计“孝敬”
到他这儿的。
他拈起一点碎渣,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极其淡薄、几乎被汗味和尘土掩盖的、甜腻得发齁的香气。
这绝不是京城任何一家点心铺子的味道。
“是香精味儿…”
年小刀无声地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指尖捻动着那点碎屑,眼神越来越亮,像淬了毒的针,“一个口音古怪、身怀奇物、行事诡异的外乡人…突然在西山荒僻处大肆挖‘乌金’…”
他猛地将点心渣拍在桌上,细碎的粉末飞溅,“这陈家,浑身上下透着邪乎!
这‘乌金’,必是条大鱼!”
他猛地站起,瘦长的身影在昏暗的土墙上拉出扭曲狰狞的鬼影。
“备马!”
声音又冷又硬,“去西山!
我倒要看看,这姓陈的,挖的到底是金山,还是他自己的坟坑!”
王老栓家的破土院,此刻成了西山坳从未有过的热闹中心。
一盏昏暗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了挤在院中的几十张黝黑、布满风霜沟壑的脸。
每一双眼睛都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张破木桌上摊开的一张泛黄的粗麻纸——那是陈乐天熬了半宿,用他能想到最“古朴”
的词句写就的“西山坳煤业兴办契书”
。
“乡亲们!”
陈乐天站在桌前,冻得发僵的手指用力点着纸上的条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呼啸的北风,“白纸黑字!
自愿入股!
以地为契!
按股分红!
这西山坳地下的‘乌金’,是老天爷赐给咱们的!
只要大家伙儿拧成一股绳,把地契押上,凑出第一笔开凿的本钱,往后挖出来的每一块煤,卖出去的每一文钱,都有你们的一份!
冬天烧自家的煤,暖和!
卖出去的钱,买粮!
扯布!
盖新房!”
他的话语像滚烫的油,泼进了村民们冰封的心湖。
入股?分红?这些词陌生又充满魔力。
王老栓第一个挤到前面,枯树皮般的手哆嗦着,蘸了红泥,在那张决定命运的麻纸上重重按下指印!
那一点鲜红,如同燎原的星火。
“我…我入一股!”
“算俺家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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